第7章堂中无俗物,刀刻皆乾坤(1 / 2)
第二日严宣闯进楚长风房中时,榻上人睡得正香。
他将楚长风喊醒,围着八仙桌转着圈地嗅了一遍,皱眉问:“你烧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楚长风撑床坐起,神情恍惚,一脸浑噩,“什么时辰了?”
“寅时了,快起吧。”严宣凑近了看,露出个揶揄的笑,“你昨夜又去了哪里胡闹?”
瞧这人都虚成什么模样了。
楚长风困得两眼发直,慢吞吞张了张口:“就在营中,没睡好罢了。”
他近乎一夜没睡,照着那张纸谋划半天,却无奈发现,他如今只是京北营一名小将,论身份论地位,连见秦潇一面都难,何谈复仇?
可若要等他两年后建功立业,会不会一切都太晚了?
严宣拉开木凳坐下,拍了拍袍踞,“那你可要快些把觉补回来,过几日七皇子满月宴,我们还要去城中值守呢。”
楚长风惊诧:“谁的满月宴?”
严宣:“七皇子。”
“哪来的七皇子?”
“……”严宣看上去比楚长风更诧异,“你傻了?月前宫中就传了喜讯,这都月末了。”
楚长风这才想起,昭庆九年夏,宫中新添皇子,排行七,与前头的六皇子相差整整十五岁。
圣上老来得子,对秦愫愈加宠爱,将其升为贵妃,赏赐不断,此后更是过分,竟要立一三岁小儿做太子。
不过这七皇子满月宴,倒是个好机会。
“严宣。”楚长风抓着严宣的手腕上下摇晃,“我怕是不能同你一起值守了。”
严宣:“你要去哪儿?”
楚长风从榻上一跃而下,拾起衣裳,麻溜穿好,“七皇子满月宴,我也要去。”
严宣直接笑了,“你也去?你我这样的小喽啰,也能进得了宫?”
楚长风冲他眨眨眼,“我去求求王爷,王爷说不准就带我去了。”
说完抄起木盆,出门洗漱,只留严宣眼巴巴瞅着他的背影,“……求哪个王爷啊?”
半晌又酸溜溜问:“求就行吗?”
休沐日,楚长风起了个大早,特意把自己攒了一年的家底揣上,准备采买一番。
他目标明确,进城后直奔西市耘玉堂,点名要见花都来老先生。
小学徒一脸为难:“这位公子,不是师傅不愿见您,只是今日有贵客登门,师傅正在陪客呢。”
“让老先生先忙,我等等便是。”楚长风双手一背,目光有意无意打量起货架上的玉器。
“那个……师傅年事已高,如今这耘玉堂都是交给我们大师兄打理的,不如……”
楚长风拱手弯腰,语气恭敬:“花老先生技艺精绝,我闻名已久,这次来,只是想请老先生打个简单样式。”
小学徒还要说什么,却瞥见楚长风腰间挂的平安扣,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这位公子,还请稍等,我先去找师傅问过。”
楚长风呵呵一笑:“不急,不急。”
小学徒急得转身就跑,不多时又小跑出来,连连行礼,“方才怠慢了公子,师傅说了,请公子后院一见。”
楚长风右手一抬,“请带路吧。”
京中有不少玉器铺子,好的,顶好的,在耘玉堂跟前,都是小巫见大巫;花都来年逾古稀,从前是宫中官匠,经他手的,就算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也能雕出别样意境。
楚长风跟在小学徒后头,穿过前堂,路过院子,却越走越心虚。
那半人高的玉瓮就这么直接摆在檐下养鱼,他待会儿请花都来打两块拇指大的玉牌,说出去都寒碜。
“公子。”小学徒停下,将门推开条缝,“请吧。”
楚长风捏了捏钱袋子,挤出个笑,“好,劳烦了。”
待进了门,楚长风腿肚子又是一哆嗦,门口摆了道五曲屏风,右书“耘玉堂中无俗物”,左书“一刀一刻皆乾坤”,全玉雕刻,相当奢靡。
“公子可看出什么了?”
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楚长风于左侧绕出,端端正正行过一礼,“晚辈楚长风,上门叨扰。”
花都来微微颔首,“不算叨扰,打开门,自然是要做生意的。”
楚长风难免拘谨,“但这生意有大有小,今日晚辈来耘玉堂,就是想请老先生打两块玉牌,不知您愿不愿意接我这单。”
这一垂眼,瞥见花都来跟前是一块整玉打的桌子,楚长风心道完了。
他那两个小玉牌,拿来垫桌腿都嫌小。
谁知花都来并未轻视,反倒朝楚长风招招手,“可有样式,拿来叫老夫瞧瞧。”
楚长风上前落座,从袖中掏出一张手绘样式图,“老先生请看。”
花都来拿到手一瞧,两块方形玉牌,一面雕花,一面刻字,一左一右,形制相同。
左边那个雕蝙蝠,刻的是“玉”字,右边那个雕观音,刻的是“慕”字。
“嘶……”花都来双眼一眯,“公子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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