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2)
“……多砍些柴,屋里火炕不能断,这几日大雪,需得有人照料,万万不能耽误。”
听见屋里传来的呻吟声,楚长风话音一顿,疾步走到榻前,“你醒了?”
严宣费力睁开眼,一张嘴,牵扯着整张脸刺痛难忍。
“先别说话。”楚长风赶紧将那两片嘴皮子捏住,“你脸冻伤,这会儿肿得跟年节里上贡的猪头一样……”
说着说着,他停下来仔细打量,脸几乎肿了一圈,本就异于常人的脑袋看着比往日里更大更圆。
他长叹一声:“好好将养着吧,小命是保住了,脸皮烂就烂吧。”
严宣难受地哼哼两声,朝楚长风眨眨眼。
楚长风领会,一一道来:“鞑子设计引你上山,你在雪里埋到半夜,幸好公公派人跟着你,才能及时将你挖出来。”
严宣又哼唧两声。
楚长风猜测这两声的意思,又道:“腿没事,大夫已经瞧过了。”
严宣翻了个白眼,上身半抬,肉眼可见着急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
“还要问什么?”楚长风皱起脸,却也没有不耐烦,眼珠转了转,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你立大功了,跟你一同栽进坑里的,正是那乌塔鲁,你倒是会追,一追就追了个大的。”
严宣直挺挺摔在枕头上,安安静静闭上眼,嘴角露出个诡异的弧度,一副现在立时死去也无遗憾的模样。
“待你好了,咱们两个还得登门道谢,若非城卫军,我再找半年也找不到你,连尸骨都没有,就只能立衣冠冢了。”
楚长风拖了个木凳到床边,掏出自己宝贵的冻疮膏,挖了半罐出来,在严宣脸上涂开,边涂边埋怨:“生这么大脑袋,药膏都比旁人用的多。”
他涂得细致,连耳朵都没错过,涂到下颌时,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嘶哑的声音。
“长风,多谢……”
楚长风动作一顿,故意逗他:“若真的想谢我,这功劳让给我可好?”
严宣睁眼看他,考虑半天,才咬着牙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当真?”楚长风追问。
严宣别过脑袋,老大不愿意“嗯”了一声。
“那我可要给京中递折子了?”说干就干,楚长风取了纸笔来,当着严宣的面便开始写折子,单是写还不够,非要念给严宣听。
“臣已将鞑子首领乌塔鲁斩杀,敌营无主将,溃败已是大势所趋……关隘未破,百姓安居,彰显国威……”
不慌不忙写完,楚长风盯着落款处,提笔沉吟片刻。
“京北营,楚长风。”
可跃然纸上的,却只有“严宣”二字。
“写完了。”
他抖了抖纸,待墨干透,又当着严宣的面封好蜡,直接交给手下,并叮嘱道:“把这封信给公公送去,要他帮忙传回京中,千万不可经他人手。”
送完信,他转头回来,盯着榻上的严宣,正色起来,“秦潇罔顾圣意,带兵出关,险些酿成大祸,但有你这份功劳在,竟误打误撞叫他达成目的,还不知圣上是赏是罚。”
他在床沿坐下,背对着严宣,嘴里说着叫人心惊的话。
“这次叫他逃过,往后再没机会,你记住,不论他做了什么,都有通敌叛国之嫌。”
严宣盯着楚长风的背影,半晌才回应,“知道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非对错已不重要。”楚长风起身,帮严宣掖了掖被角,“我与秦潇,只能活一个。”
不是他提前将秦潇搞死,就是四年后他掉脑袋。
“你安心在这里休养,待会儿会有大夫过来。”
严宣在小院住下,没过几天,脸皮掉了一层,坑坑洼洼,鲜血淋漓,贺如慕留下的药膏全都涂了上去,却效用不大。
秦潇带军于三日后归营,也只捉住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卒。
楚长风将乌塔鲁已死一事瞒下,去秦潇帐中大闹一场,两人不和,人尽皆知。
小院里的火炕连续不断烧了半月有余,严宣终于能从榻上下来,楚长风到时,他刚柱上拐。
“我这几日占了你的床,你去哪儿了?”
楚长风道:“这么多营帐,随便找个榻就能睡。”
严宣揶揄一笑,“怕不是跟那任公公厮混呢。”
楚长风没解释,往墙上一靠,摸了摸下巴,“递往京中的折子也该有回信了,你赶紧收拾一下,随我去问问。”
严宣不解,“我收拾什么,是你领赏,又不是我。”
楚长风推着他转身,“听我的,收拾就是。”
两人刚到“任公公”营帐外,楚长风便察觉出不对,门前多了辆马车,看样子是从京中来的,门窗紧闭,挂了厚厚的帘帐。
再往不远处看,几队城卫军正在卸马鞍,似乎才到不久。
严宣有些胆怯,同楚长风小声耳语:“这是京中来人了,这般阵仗,我待会儿不会直接掉脑袋吧?”
楚长风却按捺不下狂跳的心,未等通传便闯入帐中。
听到声音,里头几人转头看来,“任公公”身形挺拔许多,肩上披着外衣,腰封还没来得及系,另外两个一高一矮,俯身伺候主子穿衣,正是连涯同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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