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3)
救护车带走了那个受伤的男人。
虽说杨招下手没轻重,但他终究不是什么专业的打手。那个男人面颊擦伤,口腔黏膜破损,鼻骨线性骨折。轻微伤。
那位陪他来医院的女网友,在听到要缴费后,就不知所踪。
至于最开始那个男网友,从最开始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受伤的男人清醒后,面对的并不是空荡荡的病房。他的床头站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是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施明宣,另一个,是一脸冷漠状的律师。
施明宣笑着说:“庄先生,您醒了?我是您持凶器伤人事件中受害者聘请的律师。”
施明宣本质上与白行简是一类人,他们做事往往目的明确、逻辑清晰,讲自我利益大于讲道德。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温和有礼,那是因为生活中的大部分小事无关乎切身利益,一但牵扯到切身之痛,当然素质也不顾了,道德也不管了,冰冷的獠牙就那样亮出来了。
对于施明宣来说,解决这件事情是再简单不过的了。即便完全是我方的错,面对规则时,他们也总是能找到漏洞的。更遑论,这次的事情双方都有过错,而且,对方明显责任更大。
对于白行简来说也是一样……不,更准确地说,是以前的白行简。
按照白行简以往的行事作风,一定让这位庄先生吃不了兜着走。
施明宣在电话那头慢吞吞地说:“你想让他赔钱,还是想让他赔自由——或者说,二者兼顾?”
白行简说:“不,赔给他钱。”
“什么?”施明宣这才稍稍抬高了些声音,“我没有听错吧。”
“问他有什么条件,别惹急了他,这件事情不能再牵涉到杨招。就这一点要求。”白行简有所顾忌,他不希望杨招再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任何骚扰了。
“这是三点要求。”
“不,就一点。”
施明宣无奈地笑了笑,评价道:“学长,你这样是不能做生意的。”
白行简“嗯”了一声,“但我很有钱。学弟,想要投资的话,就赶紧去给我做事吧。”
施明宣哭唧唧挂了电话。
白行简伤得不轻。
但他撒泼打滚,要死要活,怎么也不肯去医院。
杨招拗不过她,只能带他回了家。
白行简趴在床上,时不时哼哼唧唧几声,紧张得杨招坐立不安,一会儿倒水,一会儿要上手给他捏捏背,但在手触碰到他睡衣的那一刻又会猛地缩回去。受这样的伤,碰到他,会很疼吧。
而白行简呢,他心想,我这样卖力地哼哼,他为什么不拍拍我的背,哄哄我呢?
他爱死了跟杨招肢体接触。杨招就像一颗上好的药,无所不医,镇静剂、止痛药、春天的药,只要跟杨招肢体接触,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地牵一下手,他的焦躁、不安,或者一切负面情绪就都能够被抚平。
是不是要表现得再疼一点,他才愿意伸手抚摸我呢?
可是白行简拿捏不好自己该表现出哪种程度的痛苦。说实话,他的疼痛神经实在是极其不敏感,所以他其实有些不太知道自己的伤到底重到哪种程度。
算了,就当做自己疼得快死掉了。
可他这幅样子把杨招吓到了,他立刻就把他捞起来,准备去医院。
白行简就着他的手一倒,窝进了他怀里,“杨招,你难道不知道,只要哄哄我,我就不疼了吗?”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哄哄就能停止的疼痛呢。
可杨招还是听话地把手掌覆在了白行简的后脑勺上,像抚摸极脆弱的小动物那样,抚过他的脑袋。
白行简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今天我很害怕。”杨招突然说。
“你被他们吓到了吧。”白行简说着,心里更恨那些把杨招牵扯进这场闹剧的人了。
但他完全理解错了杨招的意思。
“我被你吓到了。”杨招说着,手顺着他的脖子轻轻捏,看到他受伤,杨招那个最疯狂的人格几乎要被唤醒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我不能接受我在乎的人再受到伤害了。”杨招紧紧盯着他,皱着眉,“求你了,不要再这样吓我了。”
“我对你很重要是吗?”
“是。”
“你很在乎我?”
“对。”
杨招蹭白行简的脖子,说了好多好多,不断地告诉白行简对他多么重要,他多么多么害怕失去他。
杨招鲜少把这么肉麻的话说出口,可是现在,他却说得不厌其烦。
白行简像是一个吃到了足够多的糖的孩子,满足到有些困倦。可越是吃到了这么多,内心越是恐慌,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只要明天的糖比现在少一颗,他就会觉得不满足,会抓耳挠腮,会辗转反侧,会愤怒于为什么给他糖果的人变得吝啬了。
白行简吃了药困意也很快涌上来了。但他睡不着。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睡。
一整个晚上,杨招就这样倚在床头,抱着白行简。几乎隔一会儿他就要紧张兮兮地探一下白行简的额头,确认他有没有发热。
白行简真的很享受这样被人关心的感觉。所以,他怎么舍得睡觉呢?
他闭着眼假寐。心想着:自己如果是一个瓷娃娃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经常打碎自己。然后看着杨招小心翼翼地,像拼拼图那样,一片一片把他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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