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3)
损了谢运安一顿,并不能起到什么实际的作用。
杨招想要跟应然聊聊,但谢运安没给他这个机会,话没说两句,就急着带应然走。
杨招也不好多说什么,欲言又止地看着应然,临走,叹了口气,拍了拍应然的肩膀。
应然只是抿着嘴垂下了眼睛。
白行简和杨招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再到处乱找家具城,干脆去宜家把所有东西买齐。
床、床垫、被子,还有零零碎碎的一堆日用品。
临走,白行简非要抱一个鲨鱼回家。杨招扔回去,他就捡回来,再扔回去,他再捡回来。而且捡回来两个。
两个枕头两个鲨鱼,最终白行简抱着这两个软乎乎的东西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杨招嘲讽他,“行啊,两个鲨鱼,够你左拥右抱了。”
不过,没过几天,杨招就抢走了一个。白行简痛失左拥。
他们在外面吃完了晚饭才回去,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老旧的楼道,声控灯时灵时不灵。他们边跺脚边上楼,快到三楼时,杨招加大了力度,在台阶上砰砰两脚,门口的灯终于缓缓地亮了起来。
暗黄的灯光打下来,一个黑影蹲在墙角。
杨招下意识伸出胳膊挡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白行简。
他眯了一下眼睛。
墙角蹲着的人像是被灯光唤醒了,慢慢抬起头。
“应然?”杨招一步跨过三层台阶,到了应然面前。
应然在这里等了很久,已经迷迷糊糊靠着墙角睡了一觉。她刚醒过来,有点茫然,居然还被冲到面前的杨招吓了一跳。
白行简还站在原地,自下而上看着应然。
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但眼睛如常。没有哭过。
应然的脚蹲麻了,她扶着墙站起来,重心不稳地单脚替换着来回跳,样子有点滑稽。
应然自己也笑,但却让人感觉不到这笑里带着多少开心情绪。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杨招有点紧张。应然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不打声招呼就来找他。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聊一下。”应然有些不自在。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外向得不得了,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但她并不擅长倾诉。
“跟我走。”杨招说。
他要带应然下楼,看到白行简时迟疑了一下。
“你去吧,一会儿送床的师傅到了,我签收就行。”白行简说。
这片老小区还保持着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两栋并排的楼之间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一人通过嫌宽两人通过嫌窄。
原先这些夹道里堆满了各家的杂物、破烂、旧家具。
后来业主委员会介入整顿,杂物统一被清走,夹道又成了自行车摩托车停车场。
前几年消防安全查得严,才又重新彻底把夹道给空出来。
这块地方闲着,艺术村的人们暂时还没想出其他的使用方法。不过,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应然双手抱在一起。
这是她很经常做的一个动作。一种极大的不安全感。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杨招没催她,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轻轻倚在墙上。
在很安静的夜色中,只有不知名小昆虫的微弱而又持续不断的叫声。细细弱弱的,却又那样坚强,秋天,这是她们的末世,也是最后的挣扎。没有人放弃。
应然几乎要掉眼泪。
她的原生家庭算不上温馨,父母离婚后都各自组建了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抚养她长大的姥姥也早在她念本科的时候走了。
她的身后没有亲人的支持。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谢运安是她唯一的家人。
除了谢运安,就只有杨招,像她的弟弟一样,这么多年以来,站在她身边充当亲人的角色。
她心里难受、委屈,想要寻找诉说对象时,也只能想到杨招。
白行简溜达到楼下。在角落里堆着的废旧桌椅里面抽了一根木棍出来。
一条红木椅子腿,还很结实。
他抱着棍子,坐在了路灯下的长椅上。
“他还是经常买乐高。他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自己待在家里,只能拼一拼乐高。拼好的军舰模型、航天器模型……这些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他买了间房子专门存这些。现在他正在拼一套航天基地模型,已经拼了三分之一,就放在我们家客厅正中央。”
“他最开始买乐高的时候,跟我说,他特别希望以后能跟孩子一起玩,而且,乐高也可以开发智力的……后来,他再也没有说过了。但他自己拼乐高的时候总会叹气。”
“有时候,我觉得他做错了事,我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对我,但是……但是我又没办法全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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