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3 / 3)
可惜,杨招很快就被拉开了。
这件事情,蜘蛛酒吧的老板帮他摆平了。老板变出了一份精神鉴定证明,让杨招毫发无损地离开了珠城。
离开时,老板提醒他,忘记仇恨,不要再回到珠城。
杨招心如死灰,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恨自己,就差一点点,只差一点就可以报仇了。他垂着眼睛,不去看老板,低声说:“九哥,精神鉴定为什么这么容易作假……”
那个莫狄,也曾在法庭上拿出了他的精神鉴定证明。
如果莫狄知道,未来,伤害他的人也会因为一份这种东西而逃脱本应有的惩罚,不知道他当时在死缓的判决下来时,还会不会笑得那么开心。
九哥说:“这不是假的,是真的——深夜在街上流浪的人,不就是精神病吗?”
后来,杨招自己也分辨不了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病了。
他开始定时申请去监狱看莫狄。
听莫狄喋喋不休,说着他的艺术,他的追求。
莫狄根本没对杨招感觉到抱歉,杨招曾经差点杀了他,他居然不怕他,也不恨他。谁也不知道莫狄这个人渣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他的想法有多么异于常人。他甚至开始信任杨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把自己的画送出去给杨招,让杨招帮他投奖。
每一次,他严重都神采奕奕地说着自己的灵感与构想,说着“一定能获大奖”。杨招每次都笑眯眯地答应着,但并不给他投任何奖项。而是亲手把那些画装裱好,挂在发生火灾的地方。
莫狄的画,不会有任何赏识他的人见到。
甚至不会有除杨招之外的第二个人见到。
而下次见到莫狄时,杨招会告诉他,这画没人欣赏。投出去的奖石沉大海,他说他还问过一些美院的专家,他们都说差点火候。
这时,那个脸上永远是骄傲的莫狄,眼睛里的光会熄灭一瞬间。
也许,杨招的日子就靠着这一瞬间的暗淡,才能坚持下去。
可是该死的,那个莫狄真的是疯子,因为,那黯然真的只有一瞬间,几乎是立刻,他就会再次燃烧起来,说什么“真正懂他的艺术的人还没出现”“他还不是用尽全力的他”之类的疯话。
每一幅都比之前画得更加疯狂。
杨招也这样日复一日地折磨着自己。
真是一个好长的故事。
光是讲完这个故事,杨招就累得坐都坐不住了。
他整个人都只能倚在白行简身上。
现在讲出这些,真是恍若隔世,似乎讲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故事。
白行简此时此刻最多的情绪是愤怒。
他霍地站起来,愤怒得手脚都颤抖起来。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凭着外面路灯的一点点光亮,白行简踩着梯子,摘下了一幅画,把那画重重扔在了地上,画框被砸裂的尖叫一般的声音让这屋子也跟着震了一震。
紧接着,第二幅也被重重扔下来。
好几次,白行简在梯子上都差点踩空。
但他怒火中烧,再不做点什么,他都恨不得连夜赶到珠城,掐死那个可恨的人渣。
杨招就这样坐在地上,微微仰头看着正在大肆搞破坏的白行简。
白行简出了一身汗,屋里所有的画都被杂乱地扔在地上,横七竖八地摔在一堆里。
他一脚踩在了最上面的画上。
画框被折断,木头的尖刺扎进了他的脚心。
白行简感觉不到痛,又一脚踩了上去,殷红的半个脚掌印在了那幅亮橙色的画上。白行简累得气喘吁吁,看到那个血脚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快步走出门,果然在街角处放着几桶油漆,是艺术村的人们为方便在墙上涂鸦用的。
他拎起油漆桶,一桶桶打开,公平地往每一幅画上泼。
杨招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站了起来。他也拿起了一个油漆桶,跟着白行简一起往画上面泼。
白行简抓起杨招的手,用力把油漆在画布上抹匀,让顽固的油漆覆盖每一幅画的每一个角落。
一幅接一幅。
手上沾满暗沉沉的分辨不清颜色的油漆。
白行简的血脚印,一个接一个印在尘土早被踩尽的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这段致敬了《小姐》中的情节,因为实在是太喜欢。我每次看到淑姬破坏书,都会哇哇大哭。伴着电影原声带《婚礼》,更是哭上加哭。顺便一提,《婚礼》真的很适合在开阔地方开车的时候听。我每次回老家,会开三四十公里河岸,这首歌是我最完美的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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