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前夜（2 / 2）

许久没听到林瞎子回话，杜子欣将满脸的戏谑一收：“孟家的例子就摆在大当家的眼前，孟家现在的日子，比起之前，可是好过多了！”

“唉……”林瞎子喟然一叹，当方真是近捡自己的痛处说啊！他不悦地分辨道，“那某投了张武定又与投你家衙内有何区别……”

都说福建海盗十八家，泉州以北的海盗，已在前几年间，陆陆续续被张武定吞并了，现在，张武定隐隐地有南下的迹象。

对官兵，林瞎子还觉得可以抗争一下，可对张武定，确实全然无力抵挡。湄洲岛，确是没有了自立的基础了。

当然价格上肯定要吃点亏。可只要你在他那里买卖货物，他就能保你平安。

大家都知道距离泉州较近的海盗，有两处，一处在湄洲岛上，海盗头子，叫林瞎子，据说是个凶横的独目海盗，大小喽啰有两三百人，时不时骚扰从泉州到莆田一带的沿海村落；而浯洲的叫大嘴鲨，也是凶残异常，手下号称有八百人，在整个福建沿海，都算实力非常强劲的！只是那家伙主要瞄准南面，对泉州这边的影响较小。

经过几年的发展，那处寨子，秩序井然，俨然一座转口港。

“哈哈……大当家难道不知，先前投了张武定的那几家，除了几个青壮，其余的，可是尽数被投入了苦力营！若是去了海潭山，湄洲岛上的这些兄弟，怕是八成都是这个下场吧！”

大概是考虑到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因，他倒是很少袭扰泉州，扬波军，也暂时没打算跟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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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功？什么样的战功算够？”林瞎子不解道。

“自然是张武定！”杜子欣笑笑地说道。

等众人看完之后，王延兴才开口说话：“大家都知道，刺史命某等半年之内平定湄洲岛，已经过了五个月了，一直没有动作。现在，是时候了！诸位，有什么想法吗？”

看他沉稳的步子，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冷冷地说道：“你还来做什么！”

武器装备就更差，大多是把短刀，甚至是棍棒，能一把横刀在手的都很少……

只是这家伙对还海上打劫兴趣不大，他习惯去陆地上打秋风，从漳州到广州间的大片海岸线，都是他的狩猎场。

只是经营水寨不易，年少的他，早已沧桑沉积，深深的鱼尾纹和高耸的眉间川字，看着像是四十岁的人一般。

不仅如此，还在海潭山上开荒种地，还建了一座不小的寨子，水陆码头、布帛仓库一应俱全。

而且，福州的局面跟泉州很不相同，泉州的海客除了有孟、章、黄、林、陈等规模较大的家族外，另外还有许多小户，开着几艘船碰运气单干。各大家族互不统领不说，偶尔还互相拆个台什么的；

听到身后船板上传来阵阵脚步声，回过头去，见林阿四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过来。这是典型的北方人的身材。

“战？就凭这些饭都吃不饱的老弱病残吗？”来人不客气地说道，“大当家的，有五个月没开张了吧！寨子里的地，可有收成？”

而福州的海贸，被他张武定一人独揽。他对内是商，出了海，便是盗；

听着那些不着调的传言，可这疑神疑鬼的举动，一向内心强大的他，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可跟他却又是最好打交道。倒不是说这张武定仁善，而是在于这张武定并全靠打劫，同时也跑海贸，可以说是亦商亦盗。

具体情况嘛，大船只有八条，还没有五百石以上的船，一百以下的船，倒是有十来艘，大多是抢来的，没有用处，便泊在湄洲岛上。

可湄洲岛家小业小，哪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大当家的！看清楚现实吧！世道变了！还想着守着湄洲岛过小日子？就算泉州刺史能容得下你，张武定又能容得下你？”那人语气忽然一转，又挑出一条来。

王延兴点了点头：“吴队长说得对！就林瞎子哪几艘破船，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所以，某等此次的目标，自然不是他！”

孟家分家后，二房被编成了所谓扬波军，孟通还当了都尉，官职可不算小；

而长房则得了每月几万斤的铁货的买卖。每斤铁货只需获利十文，便是不少。可以说，孟家在此次事件中，获益，可不算小！

“可王延兴一样只把青壮编入了扬波军中！跟张武定还不是一般做派？”林瞎子冷冷地说道。

他轻蔑地一笑：“张武定？在某家指挥使前进的征途上，不过是只可笑的虫豸！打败他，不存在任何问题。如果大当家愿意配合，只不过是能赢得更轻松一些！”

林瞎子惊讶地看着杜子欣笃信的表情，莫名地觉得有些惧意，他忍住不适问道：“那某该如何做？”

杜子欣将早已经谋划好的计划，向林瞎子一一说出。

可林瞎子听了，却忍不住更大不安来：“若是那张武定不按你家指挥使的做呢？那某不就……”

谁知，杜子欣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一切，不过是出于推测，或许行，或许不行。可是，若想要战功，哪有一点险都不冒的？若是张武定不来，接下来该如何做，大当家的，你看着办吧！”

林瞎子死死地盯着杜子欣的脸，看了许久，迟迟地，迟迟地，怎么也下不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