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戏中有真意(九)(2 / 2)
祝元卿懒懒道:“我有些头疼,改日再去罢。”
金玉楣见他防贼似的,便告辞而去。祝元卿回房换衣服,命人备马。
梦真双手抱臂,倚着门看他,道:“怎的,头不疼了?”
祝元卿走过来,在她脸上拧了一把,道:“多嘴。”
次日,传旨的太监来到馆驿。祝元卿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赐麒麟服一袭,玉带一围,即日赴任,以彰殊恩。梦真是一品诰命,赐丹书铁券。二人择吉日完婚,所有仪制依一品命妇婚仪操办。
全家欢天喜地,这日离京,赏赐装了五只官船,黄旗招展,浩浩荡荡南下。
乐如霜的噩梦结束了,她望着在船头饮酒的女儿,那是她和伍简的骨肉,也是梁幽燕的骨肉。他们的孩子,讨回了迟来的公道。
梦真从淫妇变成一品诰命,轰动了南京城。船未靠岸,码头上已是彩棚林立,冠盖云集。鲍府尹率属官仪仗迎接,围观的百姓把路堵死了,无数双眼睛几乎看穿梦真的轿子,场面堪比状元游街。
“听说是她杀了镇远侯!”
“她有这本事?”
“人家是仙女下凡,要不然怎么让祝状元死心塌地?”
成亲后,梁家酒肆重新开张,生意火爆,门前排起长队。梦真日进斗金,自是瞧不上祝元卿那点俸禄,祝元卿便拿钱去贴补穷学生。
许多人的命运因他改变,也因梦真改变。他仕途辗转,梦真跟着他,将酒肆开到了边陲。土人不擅酿酒,吃了梦真的酒,手舞足蹈。梦真教土人酿酒,土人按照她的方法,酿出清亮醇厚的酒,惊喜不已。<
祝元卿离任时,土人为梦真建了一座酒仙祠,祝元卿题的匾。
若干年后,祝元卿病逝,《玉斝记》还在传唱,酒仙祠香火不断。梦真扫墓回来,吃得酩酊大醉,再也没有醒来。
他们恩爱了一辈子,像个奇迹。
奈何桥畔,众鬼伸长脖子,远远地望见那一抹白影飘来,激动的泪水溢出眼眶。
自从兰舟投胎,冥府上下吃不到好酒,日思夜想,无心做事。若不是怕罚,他们早就把兰舟勾回来酿酒了。
梦真见了这么一群如饥似渴的鬼,心下惊骇。
牛头快步上前,搓着手,含泪笑道:“仙子,你回来了!”
梦真诧异道:“仙子?”
旁边马面递上来一盏热汤,道:“这是孟婆汤的解药,仙子喝了便明白了。”
梦真接过来,一饮而尽,前尘往事浮上心头,如轰雷掣电,呆了半晌,有千言万语想对文曲星说,而他远在天界。
牛头道:“仙子想回天界见文曲星君?”
梦真点头,哽咽道:“他怎么样?”
“他好得很,但仙子回天界的事有点麻烦。水德星君的小舅子现任琼浆司典酝,当日就是他告发你调戏文曲星君。玉帝看在水德星君面上,不会轻易换他下来。王上替仙子想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
“王母与蓬莱的沧元上神交情很深,下个月初六是沧元上神的生日,王母必然前往祝寿。初一王上送你去蓬莱酿酒,王母吃了你的酒,想起你,事情便好办了。”
梦真这一世享尽荣华富贵,多少有点阎王的功劳,见他又为自己回天界的事费心,十分感动。当面谢过阎王,留在冥府酿酒。
闲时透过水镜看转世后的伍简和乐如霜,伍简做了和尚,乐如霜还是富家小姐。两人相距十万八千里,大概不会相遇了。梦真看着看着,掉下泪来。
初一到了蓬莱,只见烟霞凝瑞霭,碧波映金沙。奇花异草,都不是人间颜色。玉宇琼楼,清虚澄澈真无比。祝元卿做过一任登州知府,府衙就在蓬莱。此蓬莱非彼蓬莱,但一样有山有海,他们常在海边饮酒,看潮起潮落。
文曲星不同于祝元卿,男欢女爱于他只是过眼云烟,梦真不敢奢望与他再续前缘,能有这一世的恩爱,心满意足了。斩断不如满足,这是文曲星的想法罢。
沧元上神生日,众仙来贺,文曲星不会来的。五百年前,沧元上神的坐骑闯进文藻殿,偷喝他的酒,在他的书上撒尿。沧元上神护短,文曲星从此不待见他。
梦真忙完了,独自坐在海边看日出。王母的仪仗从她头上过去,她又吃了一坛酒,忽闻凤箫声动,一人骑着仙鹤,翩翩行来。
天地骤然安静,他的身影渐渐清晰,她的心越跳越快,就像那年在正阳门大街上。
他停下,向她微微一笑。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呀~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