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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仙窟风月浓(六)(2 / 2)

梁幽燕瞪他道:“人家是状元,能跟你这老花子比么?”

伍简感叹道:“托梦真的福,咱们也是做过状元爹娘的人了。”

梦真假扮祝元卿,其实不是没有破绽,只是常人想不到换魂的事。如今整个衙门都在议论紫玉斝,梦真如履薄冰。

魏府传来消息,魏小姐自尽了,留下一封遗书,说她与邢露南有染,一时不合杀了他。两桩案子都有了结果,祝元卿在灯下写文书,梦真一手支着头,锁着眉,长吁短叹。

“声音像狄明远的妻子,又不是夏意浓的错,狄明远也太不讲理了。朱墨痕满腹文章,若与你换魂的是她,她得偿所愿,你也省心,两全其美。”

美你个头,祝元卿翻她一眼,道:“是啊,老天无眼,让我跟你这个草包换,整日提心吊胆,怕你这不会,那不懂,说错话,做错事,累煞我也。”

梦真冷哼一声,道:“必然是你嘴上缺德,遭了报应,连累了我。”

祝元卿低声道:“分明是你有眼无珠,连累了我。”

梦真没听清,道:“你骂我什么呢?”

“骂你蠢。”

梦真伸手打了他两下,瞪眼道:“我爹是不是去了国公府?”<

祝元卿笑了,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气得梦真拧他的脸,他方口吐人言:“我把国公府的地图给他了,凭他的武功,不会有事的。”

梦真心中一宽,拧变成了抚,道:“地图哪来的?”

“我在宫里看到的。”

梦真弯起眼睛,夸他聪明。三更天时,他离开县衙,去了国公府。

锦帐中的狄五公子正在做梦,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为了紫玉斝,敢来国公府找自己。他太把国公府当回事了,岂知在真正的高手眼中,皇宫也不过如此。

伍简有了地图,极其顺利地摸入狄五公子房中,点了他和女人的穴道。

狄五公子醒来,动弹不得,一把匕首贴在脖颈上,他也不敢出声,惊恐地望着黑影。

“紫玉斝在哪里?”

“我……我没有紫玉斝,我逗朱墨痕玩的。”

伍简用汗巾堵住他的嘴,手指按在他胸口,内力涌入,一股钻心的痛直冲天灵盖,他浑身抽搐,只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便冷汗淋漓。

伍简拿开汗巾,道:“我再问一遍,紫玉斝在哪里?”

狄五公子又怕又悔,哭道:“我真没有,紫玉斝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好汉,你饶了我罢。”

伍简折磨了他三回,他都说没有,想来是真话。伍简白跑一趟,心中气恼,又想因他一句玩笑,害死了夏意浓和朱墨痕,梦真的处境也变得更危险,又折磨了他一回。

“先国公那样的英雄,怎么会生出你这糊涂虫?你可知多少人为了紫玉斝丧命?你没有,还把祸水往自家引,真是活腻了。我奉劝你,趁早躲起来罢!”

伍简说完走了,祝元卿在窗外听了个大概,这才相信紫玉斝不在梁家。

狄五公子吓破了胆,次日一早,请鲍府尹派人保护自己。鲍府尹不敢怠慢,派了二十个人。狄小姐对此毫不知情,她有个姑母在栖霞山修行,国公府的人都以为她去看望姑母了。

祝元卿帮她找了三个学生,都是七八岁大的小孩,两男一女。女孩是梁家酒肆苗掌柜的女儿,叫苗溪,酷爱读书,极聪明。

这孩子在狄小姐那里学了《诗经》,来酒肆问她父亲:“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怎的,小小蟋蟀也怕冷么?”

苗掌柜胡乱应道:“是啊。”

苗溪道:“那古人为何说:蜉蝣不知暮夜,蟋蟀不知春秋?”

苗掌柜被问住了,祝元卿望着孩子求知的双眼,触动了授业解惑的心肠,笑道:“蜉蝣朝生暮死,故不知有黑夜。蟋蟀生命止于秋末,故不知有春天。它们并非知道冷,而是天地间一股先天之气驱动,如同潮汐涨落,月有圆缺。”

苗溪记住了,次日到狄小姐那里,讲给两个同学听。

狄小姐在旁,大为诧异,道:“这是谁教你的?”

苗溪道:“东家。”

狄小姐心想:这番道理非饱学之人说不出口,我近来观那梁氏,谈吐不俗,举止端庄,倒像个大家闺秀。

因是祝元卿看中的人,她也不觉得十分奇怪。

梦真破了两桩命案,受到鲍府尹的嘉奖,喜悦冲淡了紧张。这日坐堂,有个叫花断春的人递了张状子上来,说他父亲去年病故,留下一个小妾赵氏,本是上元县人,姓梁。

赵氏自述,幼时被人拐到江西饶州府,卖给董家做婢女。董家公子董顺不务生理,专一嫖赌为事,欠下一屁股债,逃到苏州,将她卖给了花家。

自父亲见背,赵氏哀痛之余,亦常悲泣自身之飘零,惟愿寻回上元县梁姓本家,以续血脉之情。小民感其悲志,不忍其孤苦无依,故带其重返故里,恳乞青天大老爷垂怜作主。

梦真看完,心中一动,她有个姨娘,叫梁幽兰,十八年前走丢了,莫非就是赵氏?便准了状子。

花断春上堂,只见他二十出头年纪,穿着湖罗直身,白生生的脸,水汪汪的眼,高鼻薄唇,俊秀不在祝元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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