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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贪花又生祸(二)(1 / 2)

祝元卿并没有幸灾乐祸,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让他们先等着,派人去知会梁小姐。”

安童已经跑到梁家酒肆,把刘老爷捉奸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梦真。

“奶奶,爷固然有错,毕竟与您是一体的,您不能不管他啊!”安童抹着眼泪,道:“该死的刘安炳,生意做不过奶奶,便拿爷出气,爷又不曾睡他老婆。”

梦真不耐烦道:“行了,你这双眼睛是白长的?看不见刘安炳在那里?还是你嘴巴被针缝了,看见了说不出口?”

安童忙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道:“小的该死。”

梦真道:“你去做一件事,做好了,我不罚你,做不好,打断你的狗腿!”

安童记下她的吩咐,出门去了。一个衙役进来,说了金玉楣的事。梦真道:“我正要去见祝大人。”便跟着衙役来到县衙。

祝元卿刚才还撑着病体批阅文书,这会子虚弱地坐在床上喝药,仿佛传个话的工夫,病就重了。梦真走到床前道个万福,他睐她一眼,笑道:“尊夫真是不省心。”

梦真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本是民不举官不究的,还望大人从轻发落。”

祝元卿喝光碗里的药,眉头紧拧,说了声好苦。梦真向盘里拿了一个梨,一边削皮,一边道:“卫氏的丈夫是个好赌的无赖小人,欠下一屁股债,丢下卫氏跑了。债主逼卫氏卖身还债,是拙夫救了她。”

祝元卿道:“救人未必要救到床上,你也救过他,他该对你一心一意。”

梦真笑着把梨递给他,道:“他年轻俊俏有钱,要他一心一意,太难了。”

“你倒是大度。”祝元卿瞅着那水淋淋的梨,道:“你不切,我怎么吃?”

狗官,还矫情上了。梦真转身翻了个白眼,把梨切成小块,放在碗里端给他,道:“我已派人去劝石亮写休书,他多半会答应的。只要他休了卫氏,便不算有夫奸,且卫氏与拙夫共处一室,并未衣衫不整,要说和奸,也证据不足。大人稍加惩戒,给他们一个教训罢了。倒是刘安炳聚众闹事,不能轻饶。”

祝元卿乜斜着眼,道:“你这么有主意,不如你去升堂,把那些与你作对的都抓起来,狠狠地打。”

梦真笑眯眯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祝元卿冷哼道:“你想得美。”吃了两块梨,又道:“你想没想过,尊夫为何麻烦不断?”

“他一个富贵闲人,风流性格,容易招惹麻烦。”

祝元卿摇了摇头,梦真道:“大人有何高见?”

祝元卿的高见是金玉楣坏了他的夙世姻缘,从而惹祸招灾,只要金玉楣与梦真和离,便无事了。这话他不能说,得靠梦真自己去悟。

梦真最烦猜人心思了,见他不说,扭过头去抓了把瓜子,自顾自地嗑起来。

狗官,爱说不说。

祝元卿见她这般不长进,倒也无可奈何。

男女之事,官府素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卫氏私通金玉楣,虽然有伤风化,但既不是强奸,也不是乱伦。祝元卿无意严惩,乐得卖梦真面子。磨磨蹭蹭,等安童把石亮买通了,才叫人带石亮来,升堂审理。

石亮,卫轻红,金玉楣,刘安炳一齐跪在堂下。石亮得了二百两银子,沾沾自喜。卫轻红满面羞惭,低着头,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金玉楣懊恼不已,刘安炳斗志昂扬。

祝元卿一拍惊堂木,道:“本案缘由,本官已了然于胸。金玉楣,你与有夫之妇卫氏共处一室,瓜田李下,不知避嫌,以致物议沸腾,惹出这场官司,你可知罪?”

金玉楣道:“小人知错。”

刘安炳听这话头不对,道:“太爷,他们不是不知避嫌,是通奸,通奸啊!”

祝元卿道:“本朝律法讲求实证。刘安炳,尔等闯入之时,可曾亲眼目睹二人行苟且之事?”

“这……虽未亲眼所见,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岂能无事?”

“律法之事,岂能凭揣度而定?尔等所见,仅是二人同室而坐,此为事实。然通奸之罪,需有确凿实证,今证据不足,此节难以认定。”

刘安炳气急,指着卫轻红,对石亮道:“她是你媳妇,她偷没偷汉子,你不知道?”

石亮拿出休书,道:“太爷,小人已将卫氏休弃。她的事,小人一概不知。”

卫轻红巴不得与他一刀两断,闻言又惊又喜,夺过他手中的休书看。

金玉楣也是一惊,心想:定是梦真利诱石亮休妻,帮我脱罪。我这样对不起她,她还为我着想,我真是该死。

卫轻红既非有夫之妇,这状更难告了。刘安炳瞪着石亮,道:“他睡了你媳妇,你要是个男人,就该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石亮把头一缩,双手抄袖,装聋作哑。年过半百的刘老爷没见过这么窝囊的男人,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祝元卿道:“肃静!金玉楣行为不端,有伤风化,重责二十板!卫轻红,你既已获休书,便是自由之身。然你行为亦有失检点,本官判你由官媒婆领回,训诫三日,学习女德妇道。三日之内,不得与金玉楣相见。”

“刘安炳,你聚众滋事,本应惩戒,念你年长,且此番不予追究,若再有无端生事,两罪并罚!退堂!”

金玉楣挨了打,被小厮抬回家。梦真坐在床边,看着丫鬟给他上药。衙役手下留情,只在他细嫩的皮肉上落下几道青紫棱子。梦真板着脸,戳了一下,他疼得直抽气。

榴枝道:“我说姑爷,去年为了个婊子差点送了命,今年又为了个有夫之妇挨了板子,您什么时候能长记性?”

梦真嗔道:“放肆!”

“是我不好。”金玉楣抓起她的手,打在脸上,道:“你打我几下,我心里舒服些。”

梦真抽出手,道:“我不打你,若不是因为我,刘安炳也不会告发你。你只知道防着我,殊不知外面盯着你的人多呢,往后小心些罢。”

金玉楣解释道:“我不是防着你,我是怕你生气。”

梦真不生气,一心一意,他做不到,她也做不到。花花世界,滚滚红尘,遇到几个心动的人,是很寻常的。梦真原谅自己的同时,也原谅了他。

金玉楣万不想,她过分的宽容来自她对另一个人的心动,他只觉得幸运。

他和卫轻红的事闹得尽人皆知,他躲在家里,没脸出门。县衙户房的沈书吏与他相熟,来金家看视,说起上头有旨,要在江南遴选贡蝈与御用虫具。

“此事关乎天家雅趣,蝈蝈太监已秘密抵达南京,寻常官吏不通此道,须得一位真正的行家里手从旁协办。我头一个便想到了你,若所选之虫得蒙天颜一悦,你便是贡蝈有功,这其中的体面,岂是金银所能衡量?”

金玉楣的大名,在上元县任何一家斗促织场都是响当当的。他敢说,上元县没人比他更懂促织。且人在丢脸的时候,亟需一些体面的事来找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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