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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魂悸以魄动(十四)(1 / 2)

梦真回到车上,又把和离文书拿出来看,眼泪汪汪。

祝元卿向她手中扫了一眼,道:“那一巴掌没白挨。”

梦真瞪他道:“还不是因为你!”

“后悔了?”

梦真头一扭,不作声,祝元卿叹气道:“我晓得你是后悔了,他有钱,对你又大方,哪像我一贫如洗。”

梦真忙道:“我没后悔。”

他露出怀疑的神色,梦真知道他想听好话,酝酿了一下,挽着他的手臂,道:“你是无价之宝,上天一定是看在我爹散尽珍宝的份上,才将你送给我。”

祝元卿噙着笑,低下头来吻她。行至梁家,已有四更天,巷子里传来梆子声,一盏巡字灯笼晃了出来。提灯的人穿着灰布衫,戴着旧帽子,腰间的铜锣泛着幽光。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梦真的衣衫被扯乱了,红着脸,低头整理。祝元卿一双手给她添乱,听见更夫的声音,手一顿。梦真夺过衣带,逃也似的跳下车。祝元卿跟着探出身子,看向更夫。

灯光笼着更夫黑瘦的脸,帽檐下的眼盯着梦真。年轻美貌的女子在深夜本就扎眼,更夫巡夜,留意周围的动静,又是他的职责,并不奇怪。

梦真进门,更夫的目光在她身后关闭的门上流连,祝元卿吩咐随从:“叫那更夫过来。”

更夫近前行礼,祝元卿上下打量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更夫约有四十岁,嘴角下垂,躬着身子,道:“小人叫周冲。”

祝元卿在梁家住过,对更夫有印象,道:“我记得这一片的更夫不是你。”

更夫愕然,上元县有一百多个更夫,他们昼伏夜出,毫不起眼,知县怎么会知道这一片的更夫是谁?

“大人好记性,这一片的更夫是我叔父,他受了风寒,出不得门。”

祝元卿又问他家住哪里,有几口人,左邻右舍是谁。他一一说了,祝元卿敛着眉,半晌道:“你去罢。”

郑叔雄一行人住在国公府,罗葵的房间这时还亮着灯,她歪在榻上,朦朦睡去。丫鬟走进来,见她脸上有泪,暗自诧异。她跟了罗葵八九年,从未见她落泪,当下摸出帕子,悄悄替她擦了。

罗葵醒来,柔软的眼神瞬间冷硬,丫鬟倒茶给她,说派去金家的人回来了。

“金玉楣死了?”

“我们没见到人,想是逃走了。”

罗葵皱眉,道:“他妻子呢?”

手下人道:“他妻子梁氏与祝知县私通,早已不在金家住了。”

“与祝知县私通?”罗葵惊讶不已,道:“这个梁氏是什么人?”

“就是一个卖酒的,长得有几分姿色,祝知县好酒,一来二去便勾搭上了。”手下人一脸鄙夷。

罗葵想起来了,道:“哦,是她。”

“大人认识她?”

郑雪意看上祝元卿,请他的心上人吃饭,拿三万两银子打发人家滚出京城的事,罗葵是不好说的,点了点头。

乐鹤龄的同伙显然对金玉楣有情,而梁氏与祝元卿相好,对金玉楣想必冷淡。罗葵将她排除了,命人去查其他与金玉楣亲近的女子。

这一查,了不得,金家的丫鬟,行院窠子的妓女,少说也有十七八个。丫鬟呢,接触的人有限,妓女就没数了。究竟哪个是乐鹤龄的同伙,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楚。

紫玉斝被罗葵交给郑叔雄,收在他的卧房里,日夜有人看守。这日,鲍府尹的公子请郑叔雄吃酒,直到二更天,郑叔雄回到住处,丫鬟笑嘻嘻地迎上来,伸手问他要眉笔。

郑叔雄道:“什么眉笔?”

丫鬟微微蹙眉,道:“爷先前答应我买黛春堂的眉笔,忘了么?”

郑叔雄越发奇怪,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丫鬟也奇怪道:“一个时辰前,我在这里做针线,你回来拿东西,我说黛春堂的眉笔好,你说替我买两支。”

郑叔雄脸色大变,挪开架上的一套《资治通鉴》,取出一个匣子,用钥匙打开,里面没有紫玉斝,只有一张脸谱,半哭半笑。

乐如霜和梁幽兰坐在房中说话,伍简走进来,梁幽兰便出去了。乐如霜关上门,低声问东西拿到了么?

伍简道:“这还用问?”

打开密室,两人走到梁幽燕的牌位前,另一个紫玉斝就在供桌上的匣子里。两个紫玉斝摆在一起,别无二致。

乐如霜注视着杯底,攒起眉头,道:“不对,你拿回来的这个是假的。”

伍简道:“怎么看出来的?”

乐如霜道:“两个真的紫玉斝相近时,杯底会有云纹。你是不是中了郑叔雄的计?”

伍简顿觉受辱,道:“决无可能,必是娄川使诈,罗葵交给郑叔雄的紫玉斝就是假的。”

夫妻俩叫来梦真,说了假紫玉斝的事,梦真道:“莫非娄川将真紫玉斝留给了玉楣?可是依玉楣的性子,不会留着这惹祸的东西。”

伍简道:“或许娄川不愿别人得到紫玉斝,连金玉楣也没给。”

那就麻烦了,凑不齐紫玉斝,报仇的胜算少了一半。这里三人发愁不题,且说梁幽兰趁伍简等人不在,找到了密室入口,苦于没有钥匙,进不去。她走到隔壁,与花断春商议一番,给郑叔雄送了一封信。

千面郎君在梁家。落款是虚耗鬼。

郑叔雄将信拿给罗葵看,道:“虚耗鬼是千面郎君的死对头,应是他发现了千面郎君,想借咱们的手除掉他。”

罗葵想了想,道:“梁氏会武功,莫非她父亲就是千面郎君,他们和乐鹤龄联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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