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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魂悸以魄动(三)(1 / 2)

祝元卿说好,拉住她一只手,道:“我左手写字不方便,你有空来帮我,好不好?”

梦真眼波一转,道:“我高兴就来,不高兴就不来。”

祝元卿笑道:“自然,谁还能强你不成?”

作为上位者,他能有多少耐心?梦真很好奇。

回到家,她又听见隔壁的笛声,清脆明快,像云雀振翅高飞,越过山川草原。她爬上墙头,看着花断春,这绝色美人真是凶手么?

虽说人不可貌相,梦真也看了不少蛇蝎美人的故事,但容貌依旧能左右她对人的判断。她不相信花断春会杀人,祝元卿怀疑他是出于同类间的敌意。

大概在祝元卿心里,她身边的美男子都是可疑的。

花断春瞥见墙头上探出的脑袋,那神态与上回偷窥他的祝元卿一模一样,当时便觉得奇怪,祝元卿深夜与梦真幽会也就罢了,登墙偷窥男人,不像状元郎,倒像小姑娘。

现在他明白了,上回也是梦真,她和祝元卿换魂了。

紫玉斝果然在梁家。

他转过一张笑脸,朝梦真招手,像勾魂的花魅。梦真却下去了,没一会又来了,抱着一坛酒,跳下来,笑道:“我不白听你的。”

花断春拿出一对夜光杯,与她坐在石凳上对饮,道:“听姨娘说,你不要金公子了。”

梦真坦然道:“我跟祝大人的事被他知道了,过不下去了。”

花断春道:“祝大人那样的才俊,尼姑见了也动情,何况是你。”

梦真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我不该越界。”

花断春道:“忠贞是相互的,金公子不曾对你忠贞,你和祝大人在一起也就少了愧疚。这是人之常情,不必自责。金公子若为你改了风流本性,你会越界么?”

梦真没想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从不指望金玉楣对自己忠贞,给他的爱也是有所保留的,因为爱得深了,容易受伤。

此时想了想,他若忠贞不二,她自会多爱他一些,面对祝元卿也会多一些犹豫,但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不好说。

“也许不会。”她没有高估自己的操守。

花断春莞尔一笑,道:“妹妹是个实诚人,你要嫁给祝大人么?”

梦真不语,一味饮酒,花断春睇着她,道:“妹妹有什么顾虑,不妨说出来,我替你出出主意。”

梦真一手支颐,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怕他变心,我斗不过他。”

花断春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一个偏方,取你和他的头发各七根,子时烧成灰,搅在合欢花酒里,月圆之夜共饮,他便会对你死心塌地。”

梦真翻白眼道:“我才不信呢。”

“真的,我有个朋友,就是靠这个方子娶了花魁娘子。”

屈家父女是前日失踪的,梦真将花断春灌醉了,问他前日的行踪。他说他去了六合,中午在辛记酒楼吃饭,点了一碗烧猪头,极软烂香糯。

梦真叫来丫鬟,送他回房,自己翻墙回家。次日是梁幽燕的生日,她不喜欢过生日,自梦真有记忆以来,每年她的生日,都只是吃碗长寿面了事。不置戏酒请客,知道的人少,送礼的人也少。

那种冷清,压抑,仿佛她过生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今年梦真做了行首,想操办一番,一来显孝心,二来好收同行的礼,也是给他们机会巴结自己。做人不能太高冷了,尤其是在生意场上。

半个月前,她便说了这个意思,梁幽燕不答应,道:“你给你爹过生日,也是一样的。”

梦真道:“陶老爷做行首的时候,年年生孩子摆酒,收了多少礼。咱们家人本来就少,您又不肯作,我亏死了。”

梁幽兰道:“姐姐为什么不肯作?”

梁幽燕淡淡道:“人多了,我嫌烦。”

因此今日也没几个人上门拜寿,倒是祝元卿一大早派人送了寿礼来。

榴枝笑道:“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想着夫人的生日,真是难为他了。”

梦真心里受用,嘴上偏道:“他在我家两个月,老爷夫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他若不知感恩,还是人么?”

走到厅上,梁幽兰打趣道:“我看姐姐就要做状元郎的丈母娘了。”

梁幽燕穿着家常衣服,头上戴着两根金簪,并无多余装饰,道:“别胡说,我没那个福气。”

一家人说着话,小厮捧着个朱漆匣子走进来,道:“有位爷让我把这个交给夫人。”

红彤彤的匣子,喜庆又血腥,隐隐透着杀机。

伍简与梁幽燕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戒备之色,对望一眼,叫他放下。伍简拿刀挑开匣子,没有暗器毒烟,一只拳头大小,憨态可掬的金兔蹲在匣中,奇光烂然,口衔红笺,上写:华枝春满,云鹤岁安。

梁幽燕脸色骤变,似惊喜,似悲痛,怔了片刻,冲出大门,四下张望。来来往往的行人,站着闲谈的老翁,蜷缩一角的乞丐,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伍简拉她一把,道:“他没脸见你,算了罢。”

泪水流了满腮,她扶着伍简,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梦真疑惑不已,问道:“娘,这金兔是谁送来的?”

梁幽燕不答,伍简道:“是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

梦真寻思送金兔的人必定与密室里的秘密有关,便没再问。梁幽兰也是一脸疑惑,欲言又止。回到厅上,梁幽燕呆呆地瞧着金兔,泪眼中浮起一股恨意,啪地一声合上匣子,推给梦真,道:“你拿去罢。”

梦真接过来掂了掂,喜笑颜开道:“我的亲娘哎,有一百多两呢!我不能白拿您的,前日学了两支曲子,我唱给您听。”说罢,真个唱起来。

哄得梁幽燕破涕为笑,梁幽兰也跟着凑趣,稍后花断春过来拜寿,一起吃了饭。

下午,梦真去了趟屈匠人家,没查出什么。回来酿酒,不一会儿,雨淅淅落下。伙计敲门,说孙举人在前边吃酒,被上菜的伙计淋了一身热汤,闹着要见她。

如今敢在梁家酒肆闹事的人少,因为众所周知,祝元卿是这里的常客,梦真是他提拔的行首,算得上半个亲信。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是美丽的女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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