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绵绵岂易裁(三)(1 / 2)
伍简在桑林里等得火里火发,想去找梦真,又怕错过了她。直到一更天气,心知不妙,不能再等,骑上马沿路找寻。
山野黑寂,风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伍简看清马上的人,失望勒缰,道:“你怎么来了?”
梦真道:“爹,是我。祝大人被贼人劫了,您快随我去救他!”
伍简惊奇道:“你们怎么换回来的?”
梦真兜转马头,道:“我也不知道,没准是酒仙娘娘显灵。”
伍简长松了口气,庆幸不已,道:“我儿福气不小。”
开山虎兄弟的住处隐蔽,梦真弯弯曲曲转了半日才找到,大门紧闭,四五个小喽啰守在门里。伍简跃上高高的院墙,一把铁莲子掷出,统统毙命。梦真只当他们晕过去了,径直奔向关祝元卿的房间。
镇山虎拿着匕首,正要来结果祝元卿,他仔细想过了,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祝元卿,杀了最稳妥。他推开房门,进去点起灯,道:“小子,你有什么遗言,说罢。”
祝元卿被绑在椅子上,打量着镇山虎,心里明白了,梦真是真遇上强盗了。
幸好换回来了。
他长叹了口气,道:“我平生最爱的是酒,能否让我喝一碗再死?”
镇山虎叫人取来一坛好酒,倒了一碗,端到他嘴边。
他只闻了一闻,道:“窖藏十五年的秋露白,难得。”
镇山虎也爱酒,见他是个行家,忍不住道:“算你识货,这酒是别人孝敬府尹的,被我抢了过来。外面卖三十两银子一坛,你要不是状元郎,我还舍不得给你喝呢!”
即便是强盗,对状元也有点敬重。
镇山虎喝了一碗,好奇道:“你来这山里做什么?”
“查案。”
“莫不是狄五公子的案子?”
命案总能提起人的兴趣,尤其是显贵的命案,这里面还包含着紫玉斝的传说,经过祝元卿的润色,狗来了都得听完再走。
镇山虎沉浸在离奇的案件中,不知不觉吃光了一坛酒,喃喃道:“凶手究竟是谁呢?”
他想了一会,忽然醒悟,他是来杀人的!凶手是谁,关他屁事!他登时目露凶光,拔出匕首,见祝元卿面无波澜,道:“你不怕死么?”
“当然怕,但我不会死。”他的声音充满自信。
“为什么?”
“有人会来救我。”
“官兵找不到这里。”
“我说的不是官兵。”
“那是谁?”
书生露出神秘的微笑,一字字道:“梦中人。”
强盗一愣,捧腹大笑,道:“你们读书人就爱说梦话!”笑过了,举起匕首,对准他的脖颈刺下。
刀光一闪,贯穿了镇山虎厚实的身体。这是梦真刺出最快的一刀,刀随心动,就在一念之间,连她身后的伍简都不禁赞叹。两滴滚热的血溅在祝元卿脸上,当的一声,匕首坠地,镇山虎也倒了下去,带着惊愕的表情。
梦真第一次杀人,沉着异常,没有多看尸体一眼,走去替祝元卿松绑。她蒙着脸,刺客般的冷酷令祝元卿颇受震撼。
然而她一抬眸,那双光华流转的星眸却在说着最温柔的情话。
他心中动荡,活动着手腕,低笑道:“差点见不到你了。”
梦真用袖子擦着他脸上的血,道:“你要是死了,我……”喉中哽塞,瞥了眼父亲,没有说下去。
伍简冷笑,瞧不上她腻腻歪歪的样子,道:“这些强盗知道祝大人的身份,不能留活口,你们待在这里,我去解决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按下了多余的仁慈。
睡梦中的开山虎倏然睁开眼,他感觉到一股杀气,这是他在刀尖舔血的日子里练就出来的本事。他拿起斧头,走出房门,值夜的小喽啰倒了一地。一蒙面人立在檐下,手无寸铁,却比全副武装更可怕。
甫一照面,开山虎便怯了,握紧斧柄,强自镇定道:“不知阁下是哪路高人,有事好商量。”
伍简轻轻叹息,他并不喜欢杀人,但该杀的时候,他从不手软。
他一扬手,开山虎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跃而起,双斧舞将开来,威力非凡。伍简飘荡来去,像一片被斧风惊起的树叶,看得见,碰不着。开山虎手心中全是冷汗,一颗铁莲子穿透斧影,正中他眉心,他双臂一软,身子委顿在地。
梦真搜出两箱金银细软,祝元卿道:“这些都是不义之财,应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梦真对着灯光,验看银子的成色,道:“我不是民?贪官家里多的是不义之财,你劝他们去罢。”
祝元卿道:“他们已是无可救药了,只能用雷霆手段处置,你心是好的。”
梦真瞅他一眼,道:“你看错了。”转身去马厩里牵出两匹马,将箱子搁在马背上。
三人下山,祝元卿锲而不舍地劝梦真拿出一半钱救济穷人,伍简道:“你劝她拿钱,不如劝貔貅拉屎。”
祝元卿不作声了,走到山脚下的亭子里歇息。两人刚换回来,又是劫后余生,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哪里睡得着。碍于伍简,也不好说什么。
旁边有一条小溪,粼粼如绸带,祝元卿起身走过去,梦真望着他,一切回到正轨,他还是高高在上,危险的男人,她不能再亲近他了。
可是七夕佳节,牛郎可以会织女,唐明皇可以会太真,她放纵一些,上天会原谅她罢?大不了,她把今夜所得捐一半给穷人,功过相抵了。
她蹑手蹑脚向祝元卿走去,伍简闭着眼,像一尊沉默的佛。
祝元卿仰头望着夜空,迢迢牵牛星,今夜终于能与河汉女相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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