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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骑马客京华(八)(1 / 2)

祝元卿回到家中,见梦真正躺在墙边的竹椅上小憩。阳光透过花枝洒落,她满身碎影,春色溶溶,静好如画。

他放轻脚步走近,伸手拈起她发间的一瓣落花,在指尖轻轻捻动,低头浅嗅。

梦真醒来,见他坐在石凳上看书,道:“皇上叫你做什么?”

被拒婚有损女方的颜面,祝元卿不想提,道:“没什么,就是经筵的事。”

梦真道:“伴君如伴虎,你该少喝些酒。”

祝元卿笑道:“若连酒都不能畅饮,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梦真摇头道:“我娘总说我贪杯,你比我还贪。”

祝元卿将书页轻轻翻过,似是随口问道:“金公子好饮么?”<

这两日二人关系渐近,金玉楣便成了一个敏感的话题。他突然提起,梦真心头一跳,道:“他不怎么好饮。”

他不作声,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梦真有些紧张,进屋斟了杯热茶捧在手中,倚门望他。

恰在此时,一名身着元色绸衫的男子步入院中,与祝元卿见礼后笑道:“元卿,多亏你提醒!那具女尸果真不是肖岳氏!”

来人正是邓少卿之子邓宏道,梦真前日见过他。

祝元卿道:“怎么查出来的?”

“我特地请了位老仵作出山。他验过的尸首比我见过的女子还多,本已在乡间颐养天年,为请他可是费了不少周折。”邓宏道神色一正,道:“他说那尸体年约三十,而肖岳氏方才十九。”

梦真闻言步出房门,脱口道:“那和尚定然有问题!”

邓宏道看了看她,道:“不错,但香岩寺是奉皇太后敕建,里面的和尚与皇亲国戚交好,轻易动不得。我先派两个人混进去,有了证据再动手。”

祝元卿点头道:“有劳邓兄了。”

邓宏道摆手道:“何须客气?家父素来看不惯万家行事,若能借这两桩案子将他们整治一番,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梦真道:“邓公子,我表哥现在大理寺么?”

“嗯,他很安全,你不用担心。”邓宏道转对祝元卿道:“晚上我在莳花轩摆酒,请的都是同年好友,状元郎务必赏脸!”

送他走后,祝元卿看了看梦真,道:“我想用不了多久,金公子便能沉冤得雪了。”

梦真扯起唇角,道:“但愿如此。”

她应当明白,等到金玉楣出狱,她便该做个决断了。祝元卿认为这个决断并不难做,且不说两人的缘分,只从世俗的眼光看,他是前途无量的状元,比金玉楣强百倍。

他胜券在握,所以格外沉得住气。

日暮时分,梦真跟着祝元卿去了莳花轩。十六名进士,来自天南地北,齐聚一堂,说起郑叔雄遇刺的事。

匡进士操着一口四川话,道:“刺客是临清来的小唱,迷得郑叔雄神魂颠倒,两个正在花园里捏屁股亲嘴,小唱掏出刀子,直捅郑叔雄心窝,哪知郑叔雄怀里揣了面镜子挡了一劫。侍卫冲上来乱刀砍去,小唱身中数刀,犹唾地大骂郑叔雄乃狗彘之辈,端的是条汉子!”

小唱指的是娈童,临清的小唱以姿容清秀,屁股肥嫩出名。

梦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小唱,刺客分明是个戏子!昨日我和表哥就在镇远侯府,表哥坐在郑叔雄后面看戏,差点被刺客伤着!”

众人闻言,忙向祝元卿求证。去镇远侯府有攀附权贵之嫌,祝元卿本来不想说的,这下只好道:“是啊,那刺客好身手,要不是罗葵在,他便得手了。”

众人细问经过,听完议论纷纷,只有唐进士垂着眼吃菜。这是家山东酒楼,先上桌的是几个精致冷碟,酒过三巡,主菜纷呈,有柔韧肥糯的葱烧海参,尺半长的黄河鲤鱼,五味俱全的九转大肠。

酒至半酣,唐进士要去净手,祝元卿也去,走在路上道:“刺客有临清叶行首的荐信,唐兄也是临清人,莫非与刺客相识?”

唐进士看他一眼,叹了口气,道:“祝兄,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放在心里。郑叔雄去年十月到临清,抓了关帝庙的老庙祝,严刑拷打。老庙祝不堪折磨,回到庙里便死了。我家就在关帝庙附近,是家父替老庙祝收的尸。他身上的伤,真正是惨不忍睹!”

“老庙祝收养过一个孩子,叫戚舫,比我小两岁,生得风流标致,会唱戏,五年前去了武当学艺。我猜他就是刺客。”

祝元卿听了,心里好不是滋味,道:“郑叔雄为何拷打老庙祝?”

唐进士道:“我向当时服侍他的小唱打听,说是为了逼问一个人的下落,至于是什么人,便不清楚了。”

王子犯法,从来不与民同罪。

老庙祝的冤屈,即便告到三法司,也动不了郑叔雄分毫,只能放在心里。

两人回到席上,菜已经上齐了,吃到一更天,各自归家。梦真与祝元卿坐在轿子里,歪着脸瞅他,道:“你好像不高兴,唐公子跟你说什么了?”

祝元卿道:“官场上的龌龊事,说出来污了你的耳朵。”

梦真不再问,天真地安慰道:“等你当上大官,便好了。”

祝元卿看她一眼,笑了。

却说郑雪意是个执着的姑娘,得知天子说亲也不管用,依然不肯放弃。这日打听到祝元卿要去戴尚书府,便带着丫鬟去了。戴尚书的夫人是她姨娘,又没有女儿打算嫁给祝元卿,听了她的心事,自然乐意成全。

梦真和祝元卿到了戴尚书府,管家引着祝元卿去见戴尚书,梦真坐在小花厅里吃茶。窗外桃花盛开,有红有白,两个穿青衣的丫鬟提着水壶走过,其中一个脚步轻盈,几无声息。

梦真看她鬓簪茉莉,身量似与花间煞相仿,裙下微露一双粉鞋,心道:莫非花间煞要在尚书府抢人?

虽然听起来很疯狂,但色鬼是这样的,梦真不敢大意,翻过槛窗,悄悄跟在她身后。

祝元卿在书房和戴尚书说了会话,戴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传话,说老夫人想见见状元郎。祝元卿随她去拜见老夫人,弯弯曲曲,穿过几条花径,到了一座木桥上。只听得扑通一声,尖叫声响起,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小姐落水了!”

祝元卿面前的丫鬟看向湖中扑腾的人,惊慌道:“是郑三小姐!祝状元,您快去救她啊!”

祝元卿心知这是个圈套,冷冷道:“我不会水。”

那丫鬟呆了呆,道:“那我去叫人!”说罢,提起裙子跑了。

郑雪意知道祝元卿会水,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她赌他的良心不容许他见死不救,只要他救了她,这门婚事便赖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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