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读诗书(1 / 2)
天热,白日里蝉拖着长腔声嘶力竭,狐狸洗了发,正坐在凉阴处擦拭,满院子里静悄悄的。
“娘?”狐狸一回头,贺珍从自己屋里出来了,她的脸蛋微红,袖子拉高,坦着莹润的胳膊,径直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好热呀娘。”贺珍呼出两口热气,狐狸瞧见她后脖颈上的汗珠,登时笑了:“别叫条条她们挤着你,也就好些。”
贺珍嘟了嘟嘴,撒娇地俯在狐狸膝上,“那不行,亲亲密密的才好嘛。”
贺珍直起身来给狐狸锤肩,眼珠骨碌碌一转,笑嘻嘻道:“娘,你喝不喝酸梅汤?”
自入了夏,贺清来每日头一件事便是熬一大锅酸梅汤,任家人畅饮。除了贺珍,无他,这孩子总偷偷放许多冰糖,因此得了定量。
狐狸闻言挑眉:“就是为了汤才出来的吧?”
心思被看破,贺珍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太热了嘛,娘,你喝嘛?”
狐狸忍下笑意,点了点头:“去吧,顶多放两块糖。”
“我就知道娘最好啦!”贺珍小小地欢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狐狸的长发已不滴水,渐在耀眼的阳光下烘干水汽;正是这时候,狐狸听见院外传来了两道脚步声,走路很轻,连成一串,停在院前,随后便是规律的敲门声。
正是歇午觉的时候,狐狸想不到还会有谁来,更何况这脚步声她并不熟悉。
待她拉开了院门,只看是两个年纪相仿、个头相仿的姑娘,都穿着一样花色的旧布衫子,背着包袱,鞋面上沾着尘土,似乎走了很远的路。
两张瘦瓜子脸,都被太阳烫得通红,黑眼晴,目光澄静。
狐狸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那年她到慈幼堂时曾见过的两个姑娘。
站得稍前的姑娘率先开口:“鞠娘子。”
狐狸回过神,忙将她们请进院子,贺珍已盛好酸梅汤了,只是看见生人,还躲在厨房里观望,狐狸于是遥遥地朝她喊:“珍儿!给两位姐姐各盛碗酸梅汤来!”
贺珍“哎”了一声,便从窗子后离开了。
“鞠娘子,”一个姑娘开口,“就在院子里就成。”
另一个道:“我们还要赶路,只是来看看宝儿。”
宝儿就是贺珍了。狐狸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大热天的。”
“我们已大了,不必待在慈幼堂。”个头稍高的姑娘说,“我们跟着桃娘子和苓娘子学了点刺绣的手艺,所以想出门闯一闯。”<
另一个姑娘朝狐狸点一点头:“听苓娘子说南方商路活,有许多女子开门做生意,因此也打算到南方去。”
话说完了,两个姑娘一起看向前方,贺珍拿了两个空碗,拎着一壶酸梅汤出来了。
两个姑娘双手捧碗,微微低身屈膝,贺珍拎着陶青茶壶倒茶,微红的酸梅汤汩汩地倾入瓷碗中,将满了,两人便一饮而尽。
碗空了,贺珍便仍添汤,待到第三碗,其中一个姑娘便轻轻制止了贺珍倒汤的动作。
贺珍有点腼腆地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的目光却长久地在贺珍脸上停留着,直到其中一个说:“鞠娘子,我们走了。”
待她们出了门,贺珍好奇地张望着她们的背影,抬头问:“娘,她们是谁?”
狐狸张唇,这才发觉自己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两个素白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下,从那以后,狐狸再没见过她们。
山间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苏桃终究是做了慈幼堂新的管事娘子。
又一年新夏,街上无人,连卖瓜的小贩也躲在阴凉处打盹。
“楚娘子,这个字怎么念?”贺珍捧着自己的书举在楚娘子眼前,看样子是“求知若渴”。
“榧,”楚娘子凝神细看,合了自己的医书,“榧子隔墙香满院,蒲团对客坐谈空。”
“噢。”贺珍嘴上好像恍然大悟,神情却苦闷,坐回自己的小凳子,口中不知念叨什么,两条腿晃啊晃,不肯静心。
狐狸瞥了她一眼,仍专心写脉案。
贺珍发觉自己的动作不能吸引狐狸的注意,便轻咳一声,抑扬顿挫道:“对客呀对客呀,我的朋友在哪儿呢?”
楚娘子极轻地笑了一声,随后用医书遮掩,贺珍一滞,长叹一声,扯扯狐狸的袖子,小声哀求:“娘,就让我去找小芸姐姐吧,我都七岁了,认得路,不会走丢的。”
狐狸目不斜视,颇刚正道:“不行,苏夫子说开学时要检查你的课业,娘不想听你爹唠叨。”
想起贺清来无可奈何且难宽郁闷的表情,狐狸飞快地弯了下唇——再好脾气的人,也有这么一天。
“我把书带上就好啦,求求娘,小芸姐姐还可以教我呢,而且我都和小芸姐姐约好了要去找她玩。”贺珍坚持不懈。
狐狸朝外看了一眼,青天白日,烈焰当空,距离芸记并不远,贺珍独自去倒也不怕,只是…
狐狸佯装为难,皱起了眉:“可说不准小芸在午睡呢?”
“我也睡就好啦!”见娘亲有态度松动的可能,贺珍忙接话,全然忘记了方才的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不会午睡的。
“那好吧,”狐狸这才松口,“你去吧,若是小芸顾不上你,你就赶快回来,不要打搅人家。”
“好!”贺珍登时笑开了花,忙不迭捏着书就往外跑,狐狸取了药这才在医馆门外叫住了她:“珍儿!”
小丫头应声回头,又跑回来:“怎么了娘?”
“你把小芸爹的药带去,嘱咐他戒生冷。”狐狸一面叮嘱,一面从荷包里取出七八个铜板系进贺珍的小荷包。
都交待好了,小巷里长长地灌进阵清风,十分舒爽,狐狸拉起贺珍的手:“算了,我送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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