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新生(2 / 2)
柔软的襁褓将孩子包住,她懒懒地张着嘴唇,手脚都被裹住,楚娘子这才满面笑意,将她放在谭丁香身边:“是个女孩。”
谭丁香忍不住笑,歪头看向身侧的女儿,她有些呜哝,但都是些毫无意义的轻语,起码一屋子的人都是听不清、听不懂的。
“晓儿,邓晓···”谭丁香低声道,她的精神很好,尚有力气观察刚出生的女婴。
狐狸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闷热的屋子,空气中夹杂的血腥气逐渐变淡,很熟悉的苦气,生产后的母亲温柔而温和,藕荷色的帐子,桐油床榻,很远的一声鸣叫,不知是哪里来的鸟。
院子里的柳树长出新芽,狐狸能嗅出那种淡淡的草木味,鲜嫩的叶子正在生长,蓄力等待着一个静谧的春夜,得以舒展。
现在是春天。
众人的眉梢眼角都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沈玲柔声道:“我们待会喂孩子,你先歇会儿。”
谭丁香应了,盖了盖被子,满足似的叹口气,闭上双眼。
楚娘子走到床头前,忽然一顿,低头看向那瓶药丸,她拿起来问:“这是谁做的?”
“衣衣做的,我出外诊来不及。”沈玲回答。
狐狸回神,忙看向楚娘子:“怎么了?”
楚娘子摇摇头,几粒药丸从瓶口滚出,她将其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没由来看了狐狸一眼:“没事,挺好的。”
“哦。”狐狸没在意,转而去看谭丁香母女。
毕竟是生产,生和被生的人都很累,已然睡去。
留下周娘子和齐娘子照看,其余人小心翼翼出门去。
“生得真快,我瞧着丁香又瘦又高的,还以为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许娘子低声道。
“这才不到一个时辰,挺好。”沈玲说。
屋外四人只有许娘子有过生产的经验,于是她慨叹道:“当年我生芸儿的时候,足折腾了两个时辰,谁晓得生出来是个瘦芽芽的孩儿,还没有晓儿重呐。”
“大约生产之中,人各不同。”沈玲说。
狐狸深以为然。
“尽人事,听天命。”
楚娘子忽然出言,她打个哈欠,懒懒道:“我得再睡会儿,还早呢,午间做碗五花肉,睡饱、吃饱,做事才有力气。”
众人都笑了,沈玲道:“我去厨房帮忙,衣衣,你中午想吃什么?”
“啊,我,什么都行。”狐狸抬头,略有些呆呆道。
楚娘子已率先迈步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素色衣衫,乌黑的发髻浑无装饰,迈步又大又远,很快就转过圆门。
“鞠娘子也得睡会,我瞧她今天一直呆呆的。”许娘子故意调侃,狐狸附和地笑了两声。<
许娘子又道:“做一碗炸土豆吧?我听芸儿说,你在书塾时就爱吃,小贺常常给你做。”
听见贺清来,狐狸不自觉透露点笑意,点了点头:“好。”
三人就此分散,柳树的荫遮带着极青的颜色,影子扑在地上、瓦片上,墙角的芭蕉长新叶,去岁枯黄的茎叶已然入土,化作泥泞。
狐狸咀嚼着那“尽人事,听天命。”的话。
关上门,脱鞋脱袜,解开外衣,躺上床,看见头顶的帐子。
“尽人事···听天命···”她合上双目,口中念叨。反反复复几遍。
终于在混沌中试图睡去。
开春后,连绵不断的雨水。楚氏医馆不单看妊娠有孕,也看妇人千金,这里和杜家药堂是两个方向,隔了好几条街,于是也给附近的邻居街坊看些风寒感冒。
小儿科自然也要看,不下雨时倒还好,一落雨,生出几分料峭春寒,生病的孩子大到十几岁,小到刚会走。
狐狸跟着看诊、熬药,忙得脚不沾地。
“丁家、两帖小儿化痰散···蔡娘子处,风寒解毒剂···”狐狸趴在诊室桌上,仔细在脉案上写下记录,手边摆放着算盘。
有时吃药不是一帖两帖的,既然相熟,行个方便,先拿了药,最后一起结钱也是常有的事。
今日没有雨水,窗外还是清濛濛的,石板青湿。
楚娘子进屋瞧了一圈,低头嘱咐:“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
“好,我知道。”狐狸应了。
屋子里只有她,墨水的味道飘在鼻尖,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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