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少女心事(13)(1 / 3)
信写的可真好。
男孩呀,你要谨慎,不可随意许诺。
理惠将他的信收在书桌抽屉里。
很快乐,被人爱着,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彼得,真是个难得的好男孩。
*
先给爱绘打了电话,问她上课的事儿。爱绘认真记了课堂笔记,甚至还搬了一台录音机录了每一节课,说好等她回公寓就能按照日期开始补课。
爱绘没敢问她是否好了,唯恐她再次伤心。山口祖父出殡那天,青田一家也去了殡仪馆吊唁。爱绘见到理惠都吓坏了,理惠神色木然,几乎谁都认不出来。
莉香女士说,这是太伤心的缘故,她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只有如此才能不会心碎而死。
惊得爱绘脸色发白。
但想想,如果爸爸妈妈中有一个去世了,她大概也会跟理惠一样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吧。
可怜的理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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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理惠又给彼得打了电话。纽约与东京时差14小时,东京的上午是纽约的下午。
彼得问她是否收到礼物,又说他最近没有收到她的信,问她有给他写信吗。
理惠:糟了!忘光了!
赶紧答应今天就给他写信。
挂了电话,彼得想着理惠的声音听上去比一个月前欢快多了。那天他真的被理惠声音中的沮丧和痛苦吓到,他笨拙的安慰她,一边回忆山口祖父。
山口祖父是个瘦小的老头,很慈爱,虽然他们语言不通,但老头有自己表达喜欢的方式,他会拿出他认为好吃的零食给他这个外国孩子吃,还会比划着往口中放。即使之后病了,也是个和气的老头。
他将山口祖父突然去世的消息告诉远在夏威夷的父母,将军父亲人没有去东京,但托之前横须贺基地的下属送了花圈去灵堂,花圈条幅落款写的他们一家三口的名字。母亲还说如果他们仍然在横须贺基地,那么肯定要全家都去参加山口祖父的葬礼。
对于他和理惠的恋爱,父母没有明确支持,但也没有拦阻,有时候还会提供一些帮助,比如蹭个军用飞机之类。母亲说理惠还是个孩子,要是等到理惠大学毕业他们还没有分手,到时候才能算是真正的恋爱。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是他们都还太年轻,在大学他会认识其他女生,一起上课、每天都见面,那么没准他就会忘了理惠。可他不这么认为,感情并不以距离为阻碍。
人们都说初恋大多没结果,puppylove是很可爱,但因为双方都太年轻,分手在所难免。可他不信。
初恋是美好的,“第一次”总是不一样的,他分外珍惜这份感情。
恋爱……很愉快,每当他想到远在异国的小女朋友便从心口涌出一股儿……愉快,她是如此美好,可爱,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她明亮的眼眸,明媚照人的笑容。
唉……她一定很难过吧,彼得也觉得心酸。
*
理惠在家里住了两天,回去东艺上课,又住去公寓。
爱绘录了4周的课,每一盒磁带都标有日期和课程名字,理惠抓紧时间赶上进度。老师们都很好,还特意说了,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到老师办公室询问。
日本步入现代后,普遍服丧时间为30天,因此理惠已经不需要穿着黑色丧服。但她也没有穿的过于鲜艳,穿的相对朴素,黑白灰蓝,少有艳色。
她瘦了一些,脸庞尤其明显,原本的婴儿肥彻底褪去,脸瘦了一圈,更显得小而五官精致,下颌尖尖。
清亮的眼眸也愈发显得大而晶莹。
她的相貌跟姐姐百惠并不太像,更像欧亚混血,脸庞脱去婴儿肥后就更像混血儿了,正是日本民众非常喜欢的西方相貌,但仍然不脱东方神韵。
公寓里有些不一样了,爱绘在理惠不在家的时候换了一下客厅布置,多了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从中国带回来的唱片。青田先生为了爱女专门跑了一趟中国,考察投资环境,顺便买了一大堆唱片寄回来。
“这些可难找呢,爸爸说中国人普遍没有什么钱,薪水不高,因此这些算是‘高雅艺术’。他在北京和上海找了很多家音像店才买到这些,一多半是当地的交响乐团演奏的,还有一些……中国音乐剧。”
理惠猜想“中国音乐剧”大概是样板戏吧。果然,除了正规交响乐团的唱片之外,就是样板戏了,还有一些非常知名的戏曲唱片,京剧、越剧、黄梅戏,品种很多。
中国要到跟美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后才会“改革开放”,77年的中国仍然是闭塞的。
还有为数不多的百代唱片发行的老唱片,青田先生特意买了李香兰的唱片。李香兰本名山口淑子,1920年出生于中国辽宁,14岁成为歌手,以中国人的身份成为关东军宣传“日满亲善”的工具。
《恨不相逢未嫁时》、《夜来香》、《海燕》、《何日君再来》……
她的人生可以说跌宕起伏,戏剧性极为强烈,身为纯日本人,却被当成中国人而成为日本“文化入侵”的骗局的重要工具;二战结束后,李香兰被当成汉奸逮捕,控以“汉奸”罪名,最后查清她根本就是个日本人,无罪释放;返回日本的李香兰恢复了本名山口淑子,积极推进中日建交,目前是日本参议院的参议员,是极为罕见的从演艺圈转行成为政治家的杰出女性。
理惠回忆自己知道的山口淑子生平,不禁拍大腿:这其实是一个极好的题材,淑子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对中国有极为深厚的感情,被当成关东军的工具实属无奈,毕竟如果反抗很可能会被杀。作为歌手和演员她都极为有名,3、40年代的上海滩,李香兰是与周璇、姚莉、白光等人齐名的“七大歌后”之一。
山口淑子本人还活着咧,完全可以找人介绍她去采访山口淑子。既然她没有办法以自己的经历创作文学作品,但她还可以写别人的故事。
李香兰,这个名字已经足够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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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绘十分赞同理惠想要创作少年李香兰故事的想法,她对中国文化一向景仰,非常认同中国文化对日本文化的影响。当时年仅14岁的李香兰不得不成为工具人,她是怎么想的呢?她面临的一定是威逼利诱,她的父亲都不能保护她免受利用。在军队无情的枪口下,单独的“人”无力又脆弱。
理惠随即咨询了堀一贵,堀一贵也觉得这个选题很有意思,在目前中日建立外交关系没几年的友善大环境下,讲述李香兰的故事应该能够让日本民众反思罪恶的战争、狂妄的军国主义。
理惠以前没有意识到,堀一贵居然有点□□思想。
“山口淑子本人怎么想的呢?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有太明确的说清当时的想法。”
“她很为难,”堀一贵还挺能理解山口淑子的,“一方面她确实成了文化符号,误导了中国群众;另一方面她又对养育她的中国大地感情深厚,不愿意伤害中国群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理惠想了好一会儿,“十几岁的时候她可能还无法理解关东军的行为,但等她年长几岁,就会深深痛苦。历史的洪流裹挟一切,一个小小的山口淑子、李香兰,根本什么都无法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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