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3)
宁希看着他惨白的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心底竟涌起一阵快意。
她逼近一步,一字一句:“你不是问我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吗?”
易子律抬起眼眸。
“我告诉你,除非时间倒流,回到那天下午,你没有推开我,我们之间也没有这八年里的一切!”
山顶风声呼啸,吹得他身体摇摇欲坠。
他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这八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恨自己,每一次推开她,都在愧疚与不舍中反复拉扯。
可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林玏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易子律,脆弱、绝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宁希收起相机,毫无留恋地从他身边走过。
易子律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消失。
所有的支撑在这一刻崩塌,他扶着身旁的树干,慢慢蹲下身子。
她说的每一句话犹在耳边回荡,原来这八年,他带给她的痛苦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他竟然天真的以为,那些冷漠和推开,是对她好。
返村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宁希走在最前面,林玏搀扶着浑身滚烫的易子律走在后面。
回到老屋,等待的同事们见宁希安全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宁总,你没事……”
张美婷关心的话还没说完,宁希越过她走进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张美婷看向王涛:怎么回事?
王涛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易子律被扶回床上,体温比白天更高了。
村医又被请了过来,把脉后叹了口气:“急火攻心,忧思过重,再加上风寒入体。”
他添了一味安神的草药,嘱咐道:“这病啊,三分在身,七分在心,得静心调理啊!”
药熬好了,易子律却闭眼不肯喝。
林玏急得团团转,“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身体过不去啊!谁没失恋过?一次不行就两次,俗话说得好,烈女怕郎缠,你条件这么好……”
见他还是没反应,林玏将药碗放桌上一放:“想通了就自己起来喝!”
屋子里恢复安静。
易子律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结满蜘蛛网的房顶,痛苦的情绪撕扯着每一根神经,视线逐渐模糊,最后陷入昏沉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扶起他,苦涩的药汁被灌进嘴里,本能地想抗拒,身体却虚得使不上劲。
后半夜,他梦见了那个阳光刺眼的午后,宁希站在人群中高声呐喊,眼神清澈,笑容明媚。他想叫她,怎么也发不出声,想要抓住她,却像幻影一样从指间消失。
“宁希……对不起。”
画面陡然切换。
刺耳的刹车声再次响起,他拼命向前跑想要推开她,然而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宁希忽然转过身,狠狠推开了他,当着他的面被车撞飞,鲜血四溅,她的脸上却挂着解脱般的微笑。
“不要走……”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别留下我一个人……”
断断续续的呓语,夹杂着压抑的哽咽。
一墙之隔,宁希听着隔壁房间的咳嗽与低语,眉头不自觉地紧蹙,那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被打扰的不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试图屏蔽那些声音,可黑暗中听觉变得敏锐,压抑的咳嗽声太过清晰痛苦,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宁总…你也睡不着吗?”
张美婷小声询问,见身侧久久没有回应,识趣地闭上嘴,没再出声。
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耳边传来一声叹息:“睡觉吧。”
这声音像是对她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
临近天亮,易子律的高烧转为低烧,也没再胡言乱语。
同屋的林玏和王涛都变成了熊猫眼,相视苦笑,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场高烧过后,他们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曾经那个高傲清冷、令人难以靠近的易子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谨慎、甚至透露出一丝卑微的影子。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宁希身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每一丝神情变化。
她嘴唇微干,下一秒温水已递到手边;前方有小径横生的枝桠,他第一时间上前清理干净;山路湿滑处,他会提前踩实,再轻声提醒。
若是宁希稍微蹙眉,或是流露出厌烦,他便退到一旁,垂眸不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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