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归途(1 / 2)
“那老鬼闲的天天嗑瓜子,我给他找点事做。”
居然是个爱捉弄人、老顽童似的老大爷,林含章被逗乐了,跟着他一起“嘿嘿”笑起来。
“嘿嘿。”
“嘿嘿嘿。”
两人的欢笑声在空旷的大漠里此起彼伏。
戚守看他汤锅还支着,就和老板打了个招呼,自己动手拉开抽屉,准备趁这功夫煮两碗馄饨。林含章没管他,殷勤地跑去给老板帮忙。
老爷子把碗收起来摞在一处,左右张望着在找什么东西。他吹了个呼哨,林含章听到头顶上一阵振翅声,抬头一看,是那只乌鸦回来了,不停在他们头上盘旋,看见生人,“咕——呱——”一阵乱叫。
“没水了,去找点水来刷碗。”
老板抬头冲着那鸟喊。
“老爷子,这里是沙漠,水资源很珍贵的。”
林含章瞪大眼睛。他自认已经见多识广,可是有些时候,许多事情还是超出他预料。
一只鸟,能上哪儿去找水?再说了,就算找到,怎么运回来呢?
“大漠里有的是水,只是都躲在地下,”老爷子又是呵呵一笑,“等着吧!”
戚守的馄饨还没煮熟,那乌鸦就驱赶着猎物回来了。鸟在天上飞,地上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黄沙里漂移,跑的慢一点,乌鸦一个俯冲,对着那黑影一顿乱啄。
乌鸦一路撵过来,影子委屈巴巴停在他们面前,林含章一看,居然真的是个泉眼,“咕噜咕噜”往外冒着水。
“好凉啊!”他蹲下来,伸手掬了一把,泉水清澈透亮,同时也冰冷刺骨,有点像寒冬腊月融化的雪水,凉得他直打冷颤。那泉眼见靠近了乌鸦不叨它了,一个劲儿往他身边凑,开心地冒着泡。
“这是藏在地底下的阴水,终年不见阳光,是很冷的,小心冻手。”老板拿个葫芦瓢舀水到盆里,开始刷碗。
他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怕冷,一边刷,一边跟着收音机哼小曲儿。
戚守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依旧是那皮薄馅大,小金鱼泡泡似的猪肉馄饨,闻起来鲜香扑鼻。林含章接过碗,准备找张椅子坐下,一回头傻了眼。
“桌子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地面上空空荡荡,桌椅板凳全都跑光了,只剩下凌乱的脚印。
戚守朝那边努努嘴。
——几张桌子早已自觉跳上了车,甚至为了节省空间,四条乌木小黑腿紧紧交叠,相互拥抱在一起。
不愧是老人家养出来的桌子,每一张都是那么乖巧懂事。
“行了——走吧。”
老板把水往大漠里一泼,那股泉眼就跟听到赦免指令似的,着急忙慌的往地底下钻,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它把水份也带走了,那块地皮恢复成一片干燥的黄沙地。
兔子们累惨了,吭哧喘气趴在各种余留的缝隙里,搭着脑袋吐舌头。
林含章头一次坐这种小三轮,还挺激动,他抱着碗,蜷缩在围挡边,嘬一口鲜亮的清汤,问:“大爷,您这车车速怎么样?今天能到镇上吗?”
戚守靠在前边给他挡着风,他连筷子都不用,“呼哧呼哧”喝着馄饨汤,闻言也问:“你们这车,是不是有类似逐日的buff?跑起来特别快。”
老板“轰”一脚油门,车身都跟着震动起来。
“确实不错,我们这一族逐日而栖,这车也只比太阳慢一点。”老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什么火车,列车,那都是它的手下败将,都曾被它甩的远远的,不值一提。”
“那不得了,该不会比火箭还快,把我甩飞了怎么办。”
戚守问:“中午能到镇上吗?”
老板:“用不着那么久,两个小时差不多。你们回去还赶得上早市。”
话一说完,就像是为了赶时间,车子一个窜梭飙了出去。
老板确实没说错,他们回到镇上的时候,林含章看了眼时间,九点钟。太阳在半空中高悬,玉衣镇的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炎夏气息。
他在自己房间里醒来,戚守和他手拉手,并排躺在床上,四周首尾相连串着一圈兔子,香炉里只剩下余灰,空气里浮动着残留的余香。
几个人,好像只是午憩小睡了一会。
房间里人一多,就显得格外逼仄,更何况还处处塞满了他灵感爆发时纯手工做出来的手工艺品。比如说墙上挂着的一副画,用的材料是他从山上老树上刮下来的树皮,中间点缀了一些色彩缤纷的干压花,名字叫做“枯木逢春”,桌子上还有生态箱,是他用石膏做了手模,然后种植了苔藓,洒了草籽和花籽做出来的微缩景观,掌心里还捧着某人不知道何时塞进去的木雕小人儿。房间虽小,倒显得琳琅可观。
不知不觉,他居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
林含章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在戚守身上。
戚守的睡相太板正了,直挺挺躺着,睡着了表情也十分严肃,他等了一会,捏捏他鼻子,见没有反应,就先下了床。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说身体是灵魂的躯壳了,脚步踏在地上的第一瞬间,居然有了明显的滞重感。这一路上的轻灵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举手抬足间的笨重。
他走过去开门,阳光穿过缝隙,落在什么东西上晃了晃眼睛。
电脑桌上有一个微观模型,是他用细腻白沙做岸,用抛光过的贝母做礁石,碎钻做水面,裁断了蒲苇干花,悉心布置出来的一副芦苇荡,那些贝壳,都是他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废了很大的心思。
关键是,里面还藏着一个小秘密,他把很久之前从床上捡到的那根羽毛也染了色,把它们都揉散了,洒了珠粉,冒充蒹葭藏在这一片芦苇荡里。
他心念一动,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花鸟论坛。
山有嘉木孜孜不倦骚扰了他大半个月,眼见他不为所动,无奈含泪放弃,只不过偶尔还是要抽风似的上线,充满绝望的控诉他几句。
林含章把羽毛“刷漆”前特意拍下来的照片发给他,问:“你能认出这是什么鸟吗?急!”
那边许久没有动静,看来不在线上,林含章关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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