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春消夏至(1 / 2)
戚守看样子有话要说,而且憋的很辛苦,几次欲言又止,临走前,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有接风宴吗?”
林含章:“啊?”
句芒和一手捧着玉钿,一手握着透明玻璃罐的祝融同时身体一顿,向他俩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玻璃罐里装着天罗郎君,也是要被送到白泽那里受罚的。它原本缩在罐子里自闭,听到一脚差点把它踢死的白毛妖怪说话,抬起头呆呆的望着他。
戚守:“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是我的接风宴了吧。咱们吃什么?”
林含章:“?”
戚守耷拉着眼角:“我看别人都有的。”
林含章的脑子在这种关键时刻变得十分灵光,他“噗嗤”一笑:“别人有的,你当然也有。趁着暑气还没完全降临,咱们去买只小羊回来烤,我再酿一点米酒,也给你接接风,洗洗尘。”
戚守点点头,看样子还算满意。
“两天也算出远门吗?还得有人接风,还得吃烤羊?”
句芒牙齿都快咬碎了,看看戚守,再看看祝融,这小子比她幸运,不用回山海界去关禁闭,而且现在归他轮值,住在镇上时不时就能来小卖部蹭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一边想一边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祝融不明所以,压根想不到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不自觉就绷紧了身体。
“如果玉腰变回了蝴蝶的样子,不要忘记喂它吃东西啊,这样恢复的快一点。”句芒凶巴巴的叮嘱说。
“我们这儿有蜂蜜,她好像还挺喜欢。”林含章怕她们又吵起来,赶紧凑过去插了一句嘴。
“不行,”句芒正色:“那些都是零嘴,没啥营养。要喂它吃正餐才行。”
“它的正餐吃什么?吃花粉吗?”总不能是和人一样吃大米饭吧?
“什么花粉?!铜锈,尤其是那些古物古兵器上的铜锈,它啃噬完之后,那些古物就会变得和镜子一样,亮晶晶的,光洁如新。”
林含章:“?”我们不是盗墓的,去哪儿给她弄生锈的古兵器?
谁知道祝融居然无比郑重的点了点头,应承下来了。
入夜的时候,下界的黑会更浓稠,恍若化不开的糖浆。但是又有很多发光的动植物,很好的弥补了夜晚没有月亮,没有光源的不足。荒夫草开出的小黄花有炸开的细蕊,发光的时候如一捧碎金,风一吹动,金色的星芒汇成河流,追逐着旷野的风向扶摇而上。
黄豆精被孔渐舒毫不客气的一把丢进了风圈里,仿佛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打着转升上高空,转眼被天空的某一处裂隙吞噬,消失了踪迹。
这里就是通往上界的破绽?孔渐舒眯着的眼睛里泛出妖异的绿色,他懒洋洋的呼唤了一声,“风来。”
感召而来的风越刮越猛,席卷着花瓣冲上高空,钻进裂缝,随着缝隙里填塞的花蕊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倒挂的雪山周围,显现出一道走线形的金色流芒。
裂缝,天有天裂,地有地裂。地下的天空没有星子,一片混沌,这花蕊的流光恰如星辰,昙花一现的镶嵌在混蒙的天际。
林含章昼夜颠倒,送走他们想继续补觉。他先去洗了个澡,冲去身上那股刺鼻的雄黄味,躺在床上的时候,莫名觉得身体发烫,背后肩胛缝那里痒痒的。
伸手去抓,居然真给他抓到了东西。
“这是什么?”
羽毛,一片小小的稚羽,青灰色,质地柔软轻盈,瘙得身上发痒。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羽毛啊?他今天接触到的唯二带翅膀的东西,还是那只叫天马和骑凤仙人的脊兽,它们已经变回瓦当,安安静静的伫立在屋脊之上了。
算了,不管了,等戚守回来再问他。林含章把羽毛丢进桌上的笔筒里,两眼一闭,沾枕头就着,直接睡了个昏天暗地。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他醒得特别早,兔子们都还静悄悄的。
洗了把脸,想起了久违的菜园,琢磨着去摘点番茄回来做打卤面吃。前段时间戚守说要把菜园子重新整理一下,还买了一块息壤,又践行承诺买了几只可以驱邪的怪鸡,和小虎家一个品种,据说还能下蛋,他一直催促林含章去看看,虽然只隔了一道门,林含章却泛懒,好些日子没回去了,自然也不知道老家院子长成什么样了。
祝融的到来,意味着真正炎热夏天的全面开启,暑气入侵,但是早上的风还是凉凉的,树叶上挂满露珠,林含章推开老家的门,迎面一阵舒爽扑面而来,入眼一片清幽的绿意。
这还是他家吗?怎么变成植物园了?各种肆意生长的藤蔓都快爬行到二楼窗口去了。仔细一看,居然是各种瓜秧。戚守用竹子给它们搭了架子,有的甚至是用的那种园艺铁架子,就和一个小拱门一样,组成了一道道碧绿的甬道,内部垂落下来被精心呵护,还未熟透的西瓜、甜瓜、豆角……
地上就更热闹了,满眼绿色蓬勃生长,一串一串红火的西红柿饱满圆润的挂在枝头,青皮的辣椒表面泛着油润,光滑到反光,香菜、小葱、空心菜、韭菜也是一畦畦碧油油的,叶片挂着露水,被阳光一照,仿佛刚刚苏醒过来,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咕咕咕”,一只奇丑无比的大花鸡从藤蔓下钻出来,冲着他高昂的鸡叫了几声。
地面上水波纹涌动,一双巨大的金黄色眼眸睁开,看了一眼,毫无波澜的闭上了。大花鸡见没人理它,灰溜溜地窜走了。
林含章走几步,摸了一根黄瓜,“咔嚓”一声,新鲜黄瓜水份真足,清甜极了,再走几步,又看见那红艳艳的西红柿,没忍住又摘了一个,随意在衣服上擦一擦,一口咬下,浓郁的果香味立刻充盈了口腔,沙沙的,又香又甜。
“真是厉害。”他在内心感慨,“戚守可真是能干,这么个菜园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理出来的,还养的这么好。”
他高兴的在菜园子里左摸摸,右摸摸,爱不释手,那些长在表面,看着肥大讨喜的叶子,依次被他摸了个遍。最后,顺着咕咕叫的声音,又发现了另外几只母鸡,也是丑的不忍直视,戚守不知道是不是以为他喜欢丑的,还越丑越好,所以刻意挑过。那几只五颜六色的母鸡在阴凉的架子下抱窝,旁边是一片清新脆嫩的薄荷,母鸡时不时伸长脖子去啄一口,周围有点秃了。
林含章双手合十,一边“阿弥陀佛”,一边快速掏了几个蛋。那几只鸡不仅不叨他,反而瑟缩往后躲了一下。
哼着歌,心满意足的回到小卖部,兔子们起了,有的在洗脸,有的在吃干草,中间窝着一个小小的,仿佛能一脚踩扁的黑影,是小门精,它现在活动范围更大了,而且和几个兔子玩的很好,经常骑在它们背上跑来跑去,睡觉也在一起,变得有点兔里兔气,走路一蹦三尺高,跟个小跳蚤一样。
“铃铛,你起的真早。”辛夷第一个跳过来。
“吃西红柿吗?”
“吃。”
林含章切了一个西红柿,几个兔子一人一瓣抱着啃。
至于他自己,他煮了一把鲜面条,炒了一份西红柿鸡蛋的卤子盖在面上,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红艳浓稠的番茄卤子裹满了每一根面条,颜色十分漂亮。
大概是睡得太久饿狠了,碗里还蓬蓬冒着热气,他的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满满一筷送入口中,腮帮子鼓鼓地嚼起来,没一会儿,一碗面就见了底。
“好吃。”林含章边自夸边揉揉肚子,又给自己榨了杯果汁,一边喝一边满足的来到院子里。被雨洗炼过的小院更清新了,空气里有一种很舒适的清凉旷达,碧绿清幽的景色很是养眼。
小卖部照常营业,门口的大槐树底传来“吱儿——吱儿——”的蝉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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