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树旁,“千劫游丝”还在接连不断爬行。竹苓捧着白翎早先交给她的药粉狂撒,边撒边冲着跑开的少年背影怒骂:“喂!你个疯子!你要跑哪去!这么多蛇我们会被咬死的!”
然而跑走的白翎置若罔闻。临跑前,他顺手将手上的药粉全部扔到身后,也不管竹苓接到了没有,更顾不上回头看是什么情况,当下满心满眼只有远处被围攻的楚霖溪。
竹苓又骂了一声,盯着白翎扔过来飘荡在半空中的那袋药粉,眼瞅着它要落在离自己一步远的地上,可惜自己无论如何极力伸长手臂都接不到。
而这时,从旁伸出一柄银剑,稳稳当当将装着药粉的袋子挂住。
元澈手腕用力,握着剑柄一挑,使得药粉袋再次抛至空中落入他的手里。他踮着脚踩过一地晕厥的毒蛇,胆战心惊地跳到竹苓身边。
“你来凑什么热闹!”竹苓看清此人,撤不去的怒火连同骂话一转同时落到了元澈头上。
“我来帮你啊!”元澈踢开脚边晕成麻花的蛇,恶寒地抖了抖肩膀,强制自己忍住不断上涌的不适感,闭着眼睛不去看密密麻麻身为恶心的蛇群,学着他们抓了一把药粉,往竹苓身后爬来的“千劫游丝”的头上撒过去。
元澈睁开眼睛转了一圈,落在树下已经歪着头不省人事的男人身上,咧咧嘴问:“他不会死了吧?”
“吓晕过去了。”竹苓翻了个白眼,没注意脚边什么时候爬过来一条蛇,立起身子,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往她腿上咬。
元澈眼疾手快地翻出剑花,一剑将那条蛇劈开,锋利的剑刃划破蛇的肚子,流出血液。
少年拉过女子,快速将人拉到自己身后,邀功般说:“打蛇打七寸,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竹苓见血流成一滩,拉着少年又往后退了退,提醒道:“小心点,这蛇血里也有毒。”
这厢二人专注药晕着毒蛇,另一厢激战不停。
楚霖溪不能运气,执起剑的手与以往比力道要弱上许多,这种情况下和丧失心智且因用药而力量大增的药人相斗,占尽下风,被逼的频频后退躲避。
白懿离他身位较近,踢开与之交手的药人两步来到楚霖溪身侧,从药人的剑下穿过,立于青年前方,一刀接连划过头顶几个药人握剑的手。
不知白懿的短刀上涂抹了什么,原本已经丧失痛觉只会无尽拼死相搏的药人似乎感知到了痛感,手上的剑从他们面前撤开。可是还不待人喘上一息,他们再次群攻而上,短兵相接。
楚霖溪一时不查,衣袖被药人的剑刃划烂。紧接着,一只手替他捂上手臂,带着他轻盈地滑出交战场地。
白翎低头,慌张去看自己手捂着楚霖溪臂膀外侧的位置。衣衫烂出一道张开的大口,可是翻开手掌却没见渗出的血迹,白翎这才松了口气。
他露出一个笑容,手顺着胳膊往下,摸到青年的手背上,说:“霖溪哥哥,借我剑用一用。”
楚霖溪依言将手里的残剑交到白翎手中,但下瞬,他又拉住折身的少年,反拽着他的手问:“白翎,你不能用上次吹笛的方法去控制他们吗?”
“这次没用。”白翎眉头压低,“霖溪哥哥,你听,四周没有笛声,说明没人控制他们。”
楚霖溪竖耳聆听,四下只能听到前面打斗的声响,附近林中确实无任何笛音。
“既然无人控制,那我的笛子就无法从笛声中改变旋律引导他们离开。”白翎神情严肃,“我怀疑这些药人比之前我们见到的还要厉害,他们体内所种下的蛊应被改良了。”
楚霖溪喘口气,说:“可这般不死不休的打下去,我们迟早会体力不支。”
他二人同时看向被一群药人围在中间无法脱身的白懿。正在持刀打斗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这两道视线,分神偏来一眼,可这一眼却让白翎和楚霖溪读出了别的意思,而后就见男人意味深长的收回目光,收回前一刻还明显翻出眼白,看样子对他们在此时拉拉扯扯的行为甚为鄙弃。
白翎挑眉,看懂了白懿的意思,心道放他一人和几个药人打还是显得自己太心软。
他挣开楚霖溪抓他的手,快速道:“我想想办法,你好好站在这里。”说罢,少年留下青年一人在原地,用手上楚霖溪的残剑破开两个药人,只身跃到白懿身边。
楚霖溪遥遥见少年和白懿上下开口说了什么,他猜大抵是在商讨策略,之后便见二人配合默契地对一众药人的命门出招相抵。
可是就算有任何缓兵之计也不是长久办法,他们想要逃脱这场困境,必须解决掉这些不知疲惫、不依不饶的药人。
但这些药人尽管受了伤还能再次爬起来剑狠狠刺入他们的肩膀挑开,他们能晃着身子重新冲来;刀深深划开他们手腕的手筋,他们也能抖着握住手里兵器扑来。
这种东西存活于世简直可怕,就像恶鬼源源不断地从阴曹地府爬出,迟早会将他们啃噬殆尽。
楚霖溪一滞一滞地呼吸,一双眼睛目不转视地刻在白翎背上,跟随着他的身躯来回移动。
这趟上山之行所突发的事已超过他们所料,他也要想些什么办法才行。
可是他不懂药理更不懂蛊毒,他要如何才能想出办法!
在场除了他之外,都不是擅武之人。白翎和白懿轻功较好,论身法单纯对付一两个药人的追击可以做到进退自如,倒不至于受伤,但是眼下围在他们周围的起码有七个药人,手里的剑就像利雨般一波接一波落下,精疲力竭,举步维艰。
楚霖溪视线放长,望向树下药晕毒蛇的竹苓和元澈。如今跟在元澈身边的侍卫只剩下一名,此时正护着自家主子,分身乏术,无心照应他人。
楚霖溪抿紧双唇,攥了攥拳头,在斟酌自己当下的身体打起来能撑多久。脑中转念又想,若是自己这一动身,白翎会不会向自己生气?
少年虽然好哄,但是真闹起来也消受不了。他苦笑一嗓,脚下不自觉一动,不知是声响还是气息变化,立刻引起了其中一药人的注意。
药人猩红着眼睛锁定了楚霖溪的位置,执剑而起,从白翎身侧脱离,朝他踏步刺来。楚霖溪惊觉,还未所有行动,下一瞬,耳畔利刃呼啸,一道冰冷煞气贴着他耳廓钻出,狠厉地插入药人的胸膛。
这道风带给楚霖溪的还有血腥味不是眼前药人喷涌而出的新鲜血味,而是附着在刀刃上已久、起码有多年浸泡在血水中擦不掉的血味儿。
旋即,一道墨绿色身影自他身后蹦出,抓住药人胸膛上的刀柄抽出,还想给刺偏的位置再补上一道。
这是楚霖溪第二次见勃律抽刀。男人不愧出身草原,刀法凶狠果断,出招毫不迟疑,也难得能在中原京城立足。
可一道声音适时响起,制止了勃律接下来的动作。
“留他们一命!我能救他们!”
楚霖溪闻声望去,见竹苓面前飘落一道青衣人影,声音正是从那人口中喊出。人影长衫宽袖,随手一拽将女子拉出蛇群,但却不管还身陷蛇堆的元澈,最后还是另一人把少年拖了出来。
爬出来的蛇已被他们药晕的差不多了,青衣男人长袖翻飞,又撒出什么,混合着白翎的药粉,使得剩下一些立着身子“嘶嘶”叫的蛇嘎嘣一歪,跌在了草地上。
“师父!你回来啦!”竹苓瞪着青衣身影,喜形于色。
眼前这披着宽松长衫、头发绑的歪歪扭扭的男人,不是她那长时间躲在草原瞎研究的“神医”师父许言卿还能是谁!
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从草原回来了!还回来的如此及时!
竹苓不晓得自家师父是如何在路上紧赶慢赶,马车太慢就换马,磨得他哀嚎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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