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1)
夜色透过未遮掩的窗子洋洋洒洒跳进来,柔和的月光恰好落在床上人的睡颜上。一只手突兀地伸进光亮中,沿着光芒从他的眉眼滑过鼻梁,一路停在阴阳两色的嘴唇上。
白翎蹲在床前,托着脸颊,歪着脑袋,认真仔细地看楚霖溪睡觉时的模样。
青年睡着后姿势一惯工整,不会像他一样翻来覆去。楚霖溪一只手搭在身前,另一只手则被心思不纯的少年轻轻抓了起来,搁在眼前反复揉捏打量。
这回动静有些大,但青年并未醒过来。屋中缠绕着不间断的芳香,让他往梦境深处更陷一层。
白翎贪心地将青年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闭上眼睛叹喟一声。他陪着入梦的人枕在床边,声音低低地诉道:“霖溪哥哥,之后几天我或许不能再来见你了。”
他憋屈地撇撇嘴,藏在青年手掌下的一双眼睛流过厉色。
“但我很快就来找你,好不好?”
“你等一等我,霖溪哥哥。”
他的气息悄悄扑在楚霖溪的掌心,热气腾腾地烫着。青年在梦中似是有感,五指无意识地颤了一下。
“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做,若做成了,霖溪哥哥就把我带回苍桓山藏起来可好?”
他静静在床边陪着跪了好半响,才放人继续安稳入睡,自己起身走出房门。
出了房门,许言卿依旧在院中的凳子上坐着,不过此刻却拿袖子将鼻子捂得严严实实。见少年出来,男人一脸嫌弃地说道:“在外面都能闻到你香的气味。”
白翎置之不理,看也不看他,轻盈地翻身跳出他的院子,朝着白懿栖身的居所飞跃。
白懿在院子里等他。人刚回来,就劈头盖脸地朝他扔过去一沓纸。
男人把糊在脸上的纸捏下来,放在眼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之后抬头,对白翎说:“这是解蛊之法?许言卿找到了白泽夕的残卷?”
他眼中情绪不明,不知是替白翎高兴,还是在忧愁。
他心知白翎身为圣子并非自愿,日日夜夜都想像白泽夕一样解开体内圣子独有的蛊毒,然后逃离苗域远走高飞,但若真有那一天,谷内婆婆定会赶尽杀绝。
他盯着不吭声的白翎,瞧着他寂寥的背影,默默垂落下手臂。
“你当真想好了?”
少年回眸望他,隐于黑暗中的双眸迸发出幽光,用淬了毒的目光告诉他,这件事毋庸置疑,这蛊他必解不可。
白懿停息一瞬,末了慢慢缓出这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他重新看向手中的墨纸,“但这还少了半张,若一一试药,短时间内或许无法找到解蛊的最后一步。”
他算算时间,说:“离你蛊发之日将近,在那之前怕是赶不及解蛊。”
“有几日便用几日。”白翎站起身,“这件事,你若要依命告知谷内,尽管去机关雀,我巴不得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白翎得到了白泽夕的残卷。”
少年笑得发邪,一直以来平静匿于衣衫下的鲜红纹样,此刻悄无声息地从他衣襟里的肌肤上攀出,一点点顺着脖子往上爬,就像夜间出行的红蛇,吐着芯子,盯梢着猎物,蓄势待发。
他告诉白懿:“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若真解了蛊,必会颠覆苗疆。”
许言卿的院子安静了好几日,再没有无关人士前来打扰。
竹苓坐在院子里整理着晾晒的药草,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一旁坐不住的青年身上瞟。
原本青年在帮她分拣草药,可是拣着拣着,竹苓就注意到他的神绪一下子跳出了院子,飞到了千里之外。
这分神的样子未免也太明显了。竹苓腹诽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楚霖溪此时想的是谁。
就在竹苓的注目下,青年连续拣错三次后,女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两声,冷不丁响起的声音令青年浑身一激,猛地拽回了他飘忽出去的魂。
“你若是没耐心,就不要在这里捣乱。”竹苓耷拉着面孔,眼睛盯着他脚边的蒲蓝,话里话外都在挑着楚霖溪的不是。
楚霖溪立刻低头去看,他的蒲蓝里拣装的比竹苓的要少许多,且里面还混入了明显不一样的药草,躺在里面甚为扎眼。他慌里慌张地把拣错的换回原位,嘴里一个劲念叨着自己的过失。
“你在想那小子?”竹苓见他状态实在不对,叹口气,无奈地告诉他:“那小子前几日天天来看你,我师父不让他进,他就坐在外面门口守着。”
竹苓抬下巴点点大门口,继续道:“不过这两日没来了,许是被我师父骂了。”
楚霖溪闻言看去,今日敞开的大门外静悄悄的,但他却仿佛在外面的台阶上隐约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他的视线慢腾腾从大门上收回。楚霖溪擦了擦双手,默了两息,似是在思考接下来的措辞,之后想好了,便斟酌着问:“小医仙,我可以出门吗?”
竹苓一愣:“你莫不是要去找那小子?”说完,她“啧啧”两声,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楚霖溪坐在矮凳上拧着眉心,目光聚焦到院中的某一处,说:“我心里总是不安,怕是他出了什么事。”
竹苓道:“你俩又不是连体兄弟,他出事你能知晓?”说罢,女子继续忙手里的活。过了会儿她听身边没动静,于是抬眼去瞟,见青年仍旧一动不动,活像被妖怪引走了魂魄。
竹苓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睛。苗谷的人还真是会勾人,幸好她见到他们都避如蛇蝎,这要是招惹回家一个,那还得了。
女子看不下去,佯装漫不经心地说:“我师父今日去祁府了,我一会儿也要再去趟城外村子,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出去,届时谁都不告诉我师父,他自然就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楚霖溪一听,立马喜笑颜开,起身向她道谢行礼:“多谢小医仙。”
竹苓摆摆手:“那小子挺在乎你的,我从没见过苗谷的人这般在乎外人。”她从下往上瞧着楚霖溪,一言难尽地添了一句:“不过你也挺在乎他的,你俩或许真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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