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1)
药谷以医术为尊,历代谷内无人习武,但为防止江湖上有心人居心叵测,也为了谷内弟子自保,药谷先祖请来当时机关名家,在外围设置了诸多机关,冒然闯谷者必会触发机关,虽不足以一击毙命,但至少也能使人重伤,无法全身而退。
药谷灭门后,谷内破败多年,如今四处杂草丛生,早就看不出当年入谷的道路。楚霖溪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草丛往前走,下一步不知踩到了什么硬石块,只听脚底发出沉重的“咯噔”一声,随即便不再敢动弹。
他之前在苍桓山上读过前人名家著作的与机关术相关的书籍,其中写道有些机关的掩藏就如他脚下的石头般普通,按住即扣响其内的机关卡扣,松开则释放机关,甚至有的机关还需承受一定的重力,施以确切的力量才能破解。
楚霖溪不知脚下的是哪一类机关,一时之间大气不出。
微风吹过,拂过周围片片草身,在及膝的半空中纷纷朝着青年摇曳。楚霖溪静身探察了许久,没有听见四周有其他机关齿轮转动的“咔咔”声,也没有其它异动,于是他选择慢慢提起脚尖,撤出踩下的力气,从向下松动的石块上抬开。
然而就在他的脚底离开石块还不足半息,蓦然间,无数的利剑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密密麻麻地向他直射而来,箭箭认准了命门,飞射而来的速度快得惊人,叫人瞧不清箭身的方向。
其中一枚银光擦着楚霖溪的面颊飞过,尾部梅花形状的铁钉泛着血红光泽,像是曾经杀人无数,灌了层层血液,又被人一根根捡回安装回机关匣中。
这些机关暗器形状奇特,不似当下江湖中人所用,可见是几十年前的东西,有的箭头都变得圆钝,但在命脉上扎上一根,就跟骨钉般依旧能要人痛不欲生。
楚霖溪足尖不假思索提空轻点,在半空翻身堪堪躲过。他身形如燕,衣袂翻飞,敏捷掠过脚下草丛,不断撤身后退,离开那片诡异的机关区域,落于数步远的草地上。然而这些利箭就仿佛是长了眼睛般,调转轨迹,瞄准他的身形,再次直射而来。
青年目光如炬,重新跃步腾身,在空中轻盈地踏上四面树干,凌空不断跨步躲避。他脚下翻步迅速,衣摆掀飞甩掉一根根暗器,箭刃甩飞出去后排排狠厉地扎进进树干中,深陷半寸。
可他如此一直躲下去却无太大用处,从八方来的利箭越射越多,无穷无尽般夺着他的性命,整片圆形的空地仿佛成了一个圆筒倒刺的篓子,他就是中间那颗滚动的石子,在刺尖上来回翻滚,抢夺生息。
楚霖溪喘息着,喉结微动,反手解开背上的剑袋,利落抽出断剑,下瞬,只听“当当”几声,他挥剑挡掉数枚利器,之后连续挥武剑式,行云流水般接挡住源源不断朝他面门冷厉飞来的机关利刃。
五招之后,如暴雨般的机关才渐渐停歇,刺破的空气恢复平静。空中仍弥漫着激战后的烟气,无数杂草被利器凌乱地砸弯了柔弱腰身,以一种难看的姿态匍匐在地上,就像两方交战后败下阵来的那一人。
楚霖溪用断剑撑着身子,半伏在地面上方不断喘息。他侧头看眼被利器划破的肩膀衣衫,盯着那里渗血的衣料,神色有些难看。
这机关做的密不透风,毫不给人呼吸的机会,他是生生靠毅力将这里的机关利器耗尽了数量,直到机关筒里射不出来为止。若他人没有他这般意志,恐怕稍不留神就能被捅成筛子,可见做这机关的人当时当真是下了死手,也不知是痛恨药谷,还是痛恨外人。
楚霖溪在心里不断腹诽着,没好气地闭了闭眼睛,微微动了动嘴唇,半响后才逐渐恢复平静。他平息好气息,垂握着断剑直起身板,舔了舔干燥的下唇,警惕着四面树林。
机关不止会做一个,接下来他步步都要小心才是。
然而还不待他继续朝前走几步,忽地左侧传来一声呼啸,像是某种东西快速拦腰划破空气传来的声响,伴随着这声音还带来玎珰地金属声。
紧接声音其后的,一条有一人胳膊粗的铁链,如鞭子似的朝他挥来。楚霖溪避之不及,只好提剑用剑面抵挡,两种金属相撞的回声震彻耳畔,撞得人脑袋里面都混成了一团。
这摆明了是不让他入谷!
楚霖溪难得被逼急了,骂了一句,左手迅速握住荡来的铁链,顾不上掌心火辣的痛感,他借力拼命朝反方向甩去,不知是不是扭断了机关中的某一零件,像蛇的铁链猛砸在树干上,了无生息地坠落到地上。
就在楚霖溪以为机关用尽时,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上空不知从何处突如飞来一块从五个方向缠着铁链的巨石,向着楚霖溪站立的位置砸下。青年眼眶猝然血红,提起最后一口力气,预要一掌将巨石击碎,哪料手伸到了半途,却忽然软绵,散尽了力道。
楚霖溪睁圆双目,忽地记起许神医前几日曾告诉他,若近日长久运气,或许会有散尽的情况出现,是药效下的正常情况,如遇此情景,只需要安心静养一日即可。
但散气的时机赶得如此不巧,竟然在危急时刻发作!
楚霖溪避无可避,后撤的步伐也根本来不及带他自身逃离困境,他眼下只能护住头部,以卵击石,或许博得一线生机。
沉重的压迫感并未如期而至,一股外力自他身后如海啸般扑涌而来,盖过楚霖溪,宛如巨浪击打在礁岩上,瞬间将巨石击碎。
震耳欲聋的声响贯彻天地,惊走远方大片鸟群,也震落了周遭无数的飞叶。黄昏的日光穿过高耸树木的茂密树叶,洋洋洒洒倾倒在林中二人的背脊上。
楚霖溪眯起双眸,单膝跪于地,借用橘光打量立于他身前的人影。
那人身着一席妖艳紫衣,身上悬挂的银饰还在方才自身力气的作用下不断颤响,悦耳的铃声在林中碰撞,留下珠圆玉润的余音。
他暴露在外的肌肤上爬满了血红明显的诡异花纹,犹如被长着利刺的藤蔓困于躯壳之中,是那般的身不由己。
楚霖溪的目光自下而上移动,当掠过那人的侧容上时,他浑身忽然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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