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3)
楚霖溪重新看向白翎的眼睛,半响道:“你哪里看出我在生气了?”
白翎笑眯着双眼说:“平日里你最是尊师重道,一口一个‘神医、前辈’地喊,如今却不喊尊称了,而是直接唤许言卿的名字,分明是在生气。”
被人揭穿,楚霖溪垂落眼睛,眉毛依旧拧在一起,不答话。
“霖溪哥哥,你真是个好人,把我看得也像个好人。”白翎叹息。
楚霖溪不认同,皱眉说:“你本就是个好人。”
白翎笑而不答。他再次静声,靠在墙上半阖着眼睛,一副将要入睡的模样。
楚霖溪以为他是累了,也没确认白翎究竟有没有睡着,自己坐回火堆旁脱下了身上还湿漉漉的外衫,拧掉衣摆的水,捧到火前烤干。
白翎就这样盯着穿着中衣的楚霖溪,盯着盯着忽然出声,将人吓了一跳。
“霖溪哥哥,你当我面脱衣服,真不害臊。”
楚霖溪震惊地望着他,再次面红耳赤地否认:“我没有。”他捧着自己的衣服,这时候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相望。
“你不是睡了吗?”过了会儿,楚霖溪问。
“有些累……但睡不着。”白翎闭上眼睛再睁开,视线内的场景分明很缭乱,但他的思绪却着实清晰。
他想到了很多事,也想了很多人。他想起在苗谷的日子,想到族人敬自己,又怕自己,也像恨曾经擅自离谷的白泽夕一样恨擅自离谷的他。之后,他又慢慢想起和楚霖溪在京城的生活,虽然是和在苗谷中不一样的平凡,但尤为快乐。
他想起和楚霖溪从栖梧城一路走来的喧嚣打闹,又想起在万梅山庄对敌时的共同进退……最终的最终,他想起泰安城外的那晚,霖溪哥哥倒在他面前的情景。
白翎盯着不断跳跃的火苗,说:“霖溪哥哥,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坦白。”
楚霖溪瞥他:“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对不起你,我这辈子都不会伤害你。”白翎失笑,“只是我自觉应当和你坦言,我不想日后和你心生误会。”
楚霖溪静静观着白翎,他不发言,白翎也不敢往下讲。
末了,楚霖溪吐出口气:“说吧。”
白翎随着他的声音也把憋在半途的气吁了出来。他不着痕迹地耸了耸肩膀,像是缺失了安全感,想把自己包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里。
他说:“霖溪哥哥,我做错了事,骗了你,你会生气吗?会不理我吗?”
“你问过这话了,我也答过,我说我不会生气。”楚霖溪郑重道,“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亦不会。”
白翎抿起嘴,缩在衣服里,宛如一只受伤委屈的幼兽。
楚霖溪安静等他下句等了许久,耐心地看着他,仿佛给予了白翎十足的勇气。
少年磕磕巴巴地说:“霖溪哥哥……其、其实我从来没有什么解药,当初泰安城外喂你吃下的,是我的蛊。”
说完,他小心翼翼看向楚霖溪。但在接触楚霖溪眼神的一霎那,他紧绷的身子忽地全部松了下来。
白翎说:“你早就知道了。”
楚霖溪毫无波澜地点头:“对,我第一次去竹苓那里医治,就全都知道了。”
白翎愣了愣:“既知道我给你下蛊,你为何还待我如初?”
楚霖溪不假思索地答:“因为你是白翎,而我相信白翎。”
“你不恨我?下了蛊,你可就身不由己了。”
“不恨,我知道你做的事情定是有你的决策,也明白你是真的想救我。”
白翎绞尽脑汁想了想,摇摇头。
“不,这并不是你的想法,霖溪哥哥。你体内有我种下的蛊,这是蛊在驱使你,控制你。”
他突然挺直腰身,不似方才那般有气无力,好像浑然自体内升了气息,助他伤势全无,精神焕发。
“霖溪哥哥,我全都告诉你当初给你下蛊,不是为了救你,我只是想试我的蛊是否能胜过白泽夕的毒,而你只是误打误撞送上来的。”
“用这法子解白泽夕的蛊我试了数年,无一胜迹,在你身上亦是如此。而你吃了这种蛊,便再容纳不下其他蛊,唯有我的母蛊才能驱使。”
“但是后来、后来我后悔了……我后悔给你下蛊,我怕你是因为蛊的影响才对我好,但又庆幸你吃了蛊,压制了毒,活了下来。”
白翎蜷缩在墙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他太害怕了,太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楚霖溪因为他这些卑劣的手段而抛弃他。
眼尾的热泪就像是浇淋在心上的铁水,一道道烫着留下镂骨铭心的痕迹。
蓦地,一双手捧上他的面颊,指肚拭去他面上遗留的泪痕,就如同那日林中,他为对方抹去的眼泪一般无异。
白翎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哑音说:“霖溪哥哥,我没有叫你过来。”
“是我自己要过来。”楚霖溪不厌其烦地回答。
白翎颤着呼吸,就算视野模糊也要一瞬不瞬盯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他猛然抬手握上楚霖溪的右手往下拉,不嫌痛楚地用力摁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上。
楚霖溪的掌心下是白翎怦然的心跳声,鼻尖是他自骨内散发出的淡淡蛊香,面前感受到的是炽热的喘息,眼前是少年坚毅的目光。
白翎慢慢放缓呼吸,似是怕打破他们之间不知何时缠绵一起的气息。
他上下开合着嘴唇,仰头凝望着此时略高一点的楚霖溪,轻声询问:“霖溪哥哥,你心悦我吗?”
楚霖溪滞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有了动作。
他毫不犹豫地倾身向前,主动亲上白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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