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山上的日子比苗谷的要平淡许多,却是白翎将近十九年来活得最惬意的时候。
他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出了门就能看到心头第一好的霖溪哥哥坐在腊梅树下调息,亦或是能看到他在雪地里执着一柄普通的剑练武。
睁眼就能看到心上人的生活,是白翎梦寐以求的事情。
如果没有隔三岔五就跑上来骚扰他们的白胡子老头,和一群没大没小的师兄弟,白翎觉得他应该会更舒心。
自从昨日跑走了一群来找楚霖溪习剑的小豆芽,今日到现在都无人前来,白翎美得自在,和楚霖溪坐在屋中,十分畅意。
楚霖溪坐在窗边的榻上,正在仔细翻阅着手中的一本剑谱。白翎坐在他旁边,手肘支在榻几上,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白翎眨眨眼,突然想起什么,笑起来,对他说:“霖溪哥哥,你竟然连神医的恩情都不要,我现在想来还是觉得亏了。要不我们回趟京城,再找许言卿把他那份恩情讨回来。”
“我说出口的话哪有要回的道理。”楚霖溪淡淡睨他,“丢人现眼。”
白翎支着一条腿,手肘抵着撑着下颌,嘻嘻哈哈地。
“霖溪哥哥,你不要,许言卿有一日自己也会还的。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倨傲的很,又时常任性妄为,想不认账就不认,但命数里欠钱还钱欠命还命,他逃不掉。”
楚霖溪翻阅一页,慢吞吞说:“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东西了。”
白翎晃着脚说:“这些天你忙的时候,我就坐在那群小豆豆后面听书,好有意思。”
楚霖溪轻笑一声,若有所思地偏移目光,从剑谱上移开。他望向外面化的差不多的雪,想了想,说:“不过年后下山,还是再去趟吧。”
白翎眼睛一亮,似乎为难许言卿的活儿让他十分兴奋。
“霖溪哥哥反悔了?”
“不,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他再给你看看。”楚霖溪微微蹙眉,打量着白翎的身体。
白翎恍然大悟:“霖溪哥哥,你是不是在记他的仇啊?”
楚霖溪板着脸一口否决:“我没有。”
白翎哼哼两声笑道:“霖溪哥哥在这上面总是心口不一,我早看出来了。”他勾着唇狡黠地看着对面逐渐冷凝面孔的人,不怕死地继续说:“你暗地里怎么这么坏,记人仇能记这么牢。”
楚霖溪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下山,再也不管你。”
“好好好,我不说了,霖溪哥哥要急眼了。”少年赶紧哄人,“我可舍不得惹霖溪哥哥生气,更舍不得离开你。”
楚霖溪冷哼一声,继续看书。
白翎托腮,仔细端详着楚霖溪认真的面容。他心里发痒,痒得不断搓着手指,想去碰楚霖溪的肌肤。
就跟中蛊了一样。
白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里难耐。他再也忍不住,抬起上身趴在榻几上,朝那边的楚霖溪探过身子。
“霖溪哥哥,你能不能再亲亲我。”白翎隐忍着,颤着嗓音说,“就像那天在洞里一样,再亲亲我。”
楚霖溪静静睨着他,片刻冷淡吐出来两个字:“不亲。”
“没关系。”白翎笑起来,“那你不亲,我就来亲了。”
他手快挥开隔在二人中间的榻几,一堆东西丁零当啷地砸在地上。他也不管,顺着就滑到楚霖溪面前,眨眼间抽走人手里的书卷,摁着人的肩膀,将楚霖溪压倒在榻上。
楚霖溪瞪着白翎,面红耳赤地要怒骂,谁料少年眼疾手快地俯身,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外面腊梅微颤,微风拂过,卷起一阵清香。
楚霖溪微喘着推开白翎,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白翎不恼,眯眼笑着身下微微凌乱的青年,勾起他身前的一捋墨发卷在指尖缠绵。
窗檐上落了一瓣腊梅,白翎顺手捏过,抹在楚霖溪的额间。
“霖溪哥哥,有没有人说,你这样总让人想把你压在花下欺负。”
楚霖溪闭了闭眼,平复了下呼吸。
“没有。”
白翎再次俯下身:“没关系,现在有人说了。”
这次,后山安静了数日,就算谁来都通通被白翎骂了出去。
一群被骂的小豆豆哭着找几位能做主的师兄诉苦,原以为师兄们能为自己做主,结果几位师兄也被骂了出来,尤其是二师兄琈阳,后山那少年骂他骂的甚为难听。
这下全山上下都知道了,后山这位身边住了个骂人厉害的。
谁都不知道楚霖溪去了哪,为何几日不现身,知道真相的只有后山的白翎。
没有楚霖溪管着,白翎嘴上愈发肆无忌惮。以至于楚霖溪终于打开房门自己走出来时,拖狗一样拽着白翎,扔他一人跪在院子里数头顶的花瓣。
白翎自知有些过分,老老实实地跪在树下。
楚霖溪裹着外衣坐在屋中,一抬眼就能看到跪着的人。
只是白翎跪起来姿势太过随意,一会儿歪斜着身子滚地上的石子,一会儿又立起上半身去摘头顶的花,瞧上去过于安逸,叫人看在眼里好窝火。
楚霖溪看书的心思全被打扰。他冷着脸望着远处的白翎,盯了半天最终自己气不过,摔上窗子和屋门。结果还没过一炷香,房门又被打开,楚霖溪厉声呵斥让白翎滚进来,少年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心思,笑嘻嘻地爬起来,屁颠屁颠跑回了屋子。
距楚霖溪和玄明师叔聊过的半月后,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在新岁前打算打开师父的矮塔。
他叫上白翎,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往矮塔的方向走。
矮塔立在悬崖边的一处空地上,不高,也不大,就是周边长了许多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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