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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1 / 2)

巷口尽头连着外街街道,楚霖溪和白翎墙内躲在暗处悄悄往外望,果不其然能看到一群江湖高手聚在丹青坊不远处,频频往坊门看。

看来他们出现在城中,又进入坊内的消息已经快速散播出去了。

白翎贴着楚霖溪,环臂靠着墙,漫不经心地不断抬起食指无声敲击着手臂。敲了会儿,他满脸质疑地说:“霖溪哥哥,你说他能将信完好的送入京吗?”

楚霖溪缩回头,深吸口气又吐出,半响说:“这时候也只能暂且信一信了。”

白翎不是信谢昀,而是信楚霖溪。既然霖溪哥哥姑且这般说了,他也只好将心安稳地放肚子里。

他攀着楚霖溪,压着人朝街上探头探脑地望:“这群人怎么还没走?简直像挥不走的蝇蚋。”

丹青坊现在大门紧闭,这群江湖客无法擅闯,只能个个拎着刀剑坐在不远处的茶棚下,亦或是立在另一侧的店面檐下,等候时机。

楚霖溪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捏着他的手腕甩回里边:“老实待着,别被发现了。”

白翎重新贴回楚霖溪,撅着嘴挂着壶:“那我们一直躲在这也不是个办法啊。”他说完,没等楚霖溪回话,自己眼珠子先转了转,嘿嘿笑了一声,典型的没安好心。

他贴着楚霖溪的左手臂往右倒下身子,若是从后看,还以为二人绑到了一起。他伸长脖子凑到楚霖溪耳边,吐息讲:“要不我去给他们下个药,让他们在茅厕蹲个三天三夜,到时候再来追我们,我们早就进京城了。”

楚霖溪还在侧头观察着街上情况,视线飞速在几名江湖客身上转,丝毫没注意白翎现在什么姿势。他目光扫过他们的佩剑,估摸着每个人的身手,加在一起攻上来自己能撑多久。

粗略算了下,若自己一人定能全身而退,白翎这半吊子功夫冲上去,怕是能把肉削成片。

楚霖溪估摸完,撑着白翎的重量直起腰身,不咸不淡地说:“怕是你还没靠近就被抓起来了。”

白翎皱着脸败兴地“啊”了声:“霖溪哥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吗?你也太不相信我了。”

楚霖溪一脸坦荡:“我是对你的武功表示担忧。”

白翎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认命似的:“确实,和霖溪哥哥比起来我简直拿不出手。”

楚霖溪懒得理他,视线穿过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流四处打量,找一个合适冲出去逃跑的时机。可突然,他目光和斜前方一座酒楼上佩重剑的男人对上,当即变了脸色,全部的盘算悉数打翻!

男人起初并没有看到藏匿在小巷子暗处的楚霖溪和白翎,他坐于酒楼上,视野辽阔,可以将丹青坊的状况看的一清二楚。哪料盯了许久不见动静,正要给自己倒杯水,眼睛好巧不巧,不偏不倚就落在了斜下方的巷子口,直直看到了楚霖溪。

岳沉山当下便重重撂了手中的杯盏,背着重剑就要从酒楼上一跃而下!

白翎惊呼:“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的!”

“快跑!”楚霖溪顾不得陪他一起感叹,胡乱拽着人,二人从巷子里迅速跑出,闪进逆向的人流中,往城门的方向狂奔。

这番动静惊扰了丹青坊外一众高手,他们定眼瞧见了奔跑的两人,和楚霖溪背上的剑袋,发觉同万梅山庄发出的画像一般无二,于是纷纷抽出刀剑,立刻追了上来。

“他们在那!”

“快追!别让那小子再跑了!”

眼下这条街上,躲避的摊贩人群,推搡着奔逃的两人,穷追不舍的岳沉山,还有一帮子辩不明白、只想着抢《百兵册》的江湖客,让街道乱成了一锅粥。

太混乱了贸然动武只能伤到无辜百姓,可这般跑下去又迟早会被岳沉山的重剑追上。楚霖溪一边用力拨开人流,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白翎扭头看眼岳沉山踏下的沉重步子,心道此人轻功定是不佳,继而又抬头看眼两边的屋顶,有了决断。他蓦地反握住楚霖溪的手,将往前跑的人毫无防备地扽回来,带向自己怀中。

楚霖溪撞进少年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子一轻,飞了起来。

“霖溪哥哥,我们走上面!”白翎环住楚霖溪的腰身,脚下往前一踏,借着旁边商贩棚车顶部的力,轻而易举搂着人跃到了屋顶上。

楚霖溪第一次被白翎搂到高处,直观感受到少年精湛的轻功,不禁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在心里惊叹一声。他不知道白翎带个人跃这么高安不安全,下意识抓紧少年的衣衫,死攥着不放。

白翎未察觉,尽管他带着楚霖溪跃到了屋顶也不敢松力,抱着人继续用着轻功向前腾飞踏步,倒是比在街上跑起来要顺滑许多。他还不忘抽空回头看,岳沉山确实如自己所料不擅轻功,但男人还在地上拼了命地追,简直一根筋。

白翎双眼一翻,骂骂咧咧:“上次我就想说直接毒死他得了,反正他也活不长了!”

“这是何意?”楚霖溪不解。

“上次打完我就看出来了,那姓岳的曾经中的毒影响了他的武功,毒在他体内留了多年,就算解毒了也解不干净。”白翎讥笑,余光越过楚霖溪,斜眼瞧下方在地上狂奔的男人。

“他这辈子早就废了!去求菩萨都无济于事,还妄想用一本册子恢复,简直可笑!”

“竟是如此?”

话音刚落,白翎抱着楚霖溪一跃而下,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白翎甩掉了最后方的一群江湖高手,却是没甩掉岳沉山。岳沉山一路追着二人出了城,跑进了密林,气都不带喘一下。

反观踏着轻功的白翎倒先有些体力不支,拉着楚霖溪气喘吁吁。他出谷前自以为自己脚下这数一数二的轻功功夫,就算落入中原江湖风波中,也能临危不惧地溜之大吉,可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他能让一个背重剑的莽夫,凭着毅力追到这种境地。

天寒地冻,白翎跑的大口大口往喉嗓里灌冷气,呛得连连咳嗽。他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脖子压着嗓子扭头咒骂:“姓岳的!你还不死心!打算追到什么时候!”

这一嗓音喊出去倒没什么,但岳沉山的重剑挥之即来。凌冽的冷风夹杂着重剑的剑光,朝着他们劈头盖脸地扫下。身侧,楚霖溪反应迅速,及时转踏脚跟,转身时右手从白翎背后揽过,半圈住他,将少年裹进自己身后,随之他干脆利落地抽出背上的断剑,毫不犹豫地举起来,横着挡在自己头顶。

重剑的锋芒落下,对面下压的狠劲力道使得楚霖溪的手肘微弯,可也仅仅是曲了分毫,眨眼的功夫,楚霖溪就挥出一剑,“当”一声闷声,将扑来的重剑击开,足足逼退了岳沉山三步!

本以为这下岳沉山会稍滞,怎料男人宛如喝了鸡血,精神上头,还不待站稳脚跟,重剑插地,硬生生让自己歪斜的身形正了回来,复又提剑劈来!

“他怎么突然这般暴躁了?”白翎高喊,一边喊一边还不忘牢牢拉着楚霖溪背上的剑袋,生怕自己和他一个不注意,被岳沉山打分开。

楚霖溪顾不得分神同白翎讲话,断剑在他手中仿佛是一柄完整的宝剑,挥得行云流水,招招都落在了重剑上,毫不偏差。

岳沉山自从上次一战后解了毒,调息养气休养了几日,这一次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的。他不认为自己浪迹江湖多年,竟能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可是这几招下来,他却比那日还要提心吊胆。

今日用断剑的青年出手的招式让他比上次更吃力,越打下去,他越像被挑上岸的鱼,不断扑腾着想要落回水中。

这感觉使得他当头一棒。

岳沉山一腔来自江湖的热血被冷水浇灭,就如周遭这吹起来凄凉的冬风,吸进肺腑结成了冰渣。

楚霖溪有意留他一命,招招不达要害,却也让岳沉山吃了不少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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