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2)
“一炷香了。”
楚霖溪一直算着时辰,时辰一到,他不顾身侧的白懿有何动作,率先抽刀起身往下冲。怎料脚刚提起来,忽然,一声刺耳的惨叫突如其来,叫的人心紧揪,钻耳入脑拧着神经痛苦不堪,让楚霖溪迫不得已在坡上停下身形,深深挤眉用力捂住耳朵。
紧接着,大地微微颤动一下,好似是有巨物坠落般,很快又趋于平静。
一瞬间万籁俱寂。这声响让祭坛上的人吓得停止舞步聚在一起,恐惧地四处张望寻找声源。这声音就像是山崩地陷,可表面又异常安静和平,让在场的众人纷纷不由得心生恐慌,生怕下一刻脚下的山谷便迎来天灾。
唯有祭司惨白了脸,颤抖着双手由喃喃转而惊呼:“触怒神灵了……我们触怒神灵了!”她神情惊恐,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位赤发怒目的神灵,整个人疯疯癫癫得在高台上面跑来跑去,嘴里句句反复念着这几个字。
此话一出,祭坛周围人声杂乱,各处骚动,有惊叫有呼喊亦有哀声和愤然哭嚎,无一例外都在指责耽误祭祀仪式的圣子,叱骂他让全族人承担神灵的怒火。
就在嘈杂声愈演愈烈时,忽而一道狂笑夹在其中飘出,尤为突出,致使喧嚣戛然而止。高处的人不清楚下方发生了什么,只能见祭坛外围的人群快速向两边连连后退,挤成一团,个个盯在某一处表情恐慌,唯恐避之不及。
人群中间自后向前逐渐退出一条足以容十人通过的宽道,一个从头到脚都血淋淋的人从末尾拖拉着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散发着腥臭味儿的东西慢慢掠过众人,一步步登上祭坛。
舞者手忙脚乱跳下祭坛,最后只剩下这如阴曹地府钻出来的人站在上面。
周遭鸦雀无声,无数目光自下刺在他身上,恐惧的气息渐渐弥漫整个祭坛。直到他抓着物什用力往前一甩,圆滚滚的东西咕噜咕噜滚到祭坛中央,亮出一只金黄的蛇瞳明晃晃瞪向高台上的黑袍女子和祭司,在场的人才看清这是什么
是一颗蛇头!
婆婆僵硬地坐在高座上,一度想起身却无能为力。她紧紧盯住蛇头,被黑袍遮住的身体在看不见的地方止不住颤抖。
圣蛇死了……她久久维持几十年的信仰死了!
混乱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不寒而栗,唯独祭坛上的少年扬着一张被鲜血盖满半张脸的笑,指着脚边的东西高声道:“你们称它为神?”
他睥睨着蛇头,漫不经心地踢了踢,嗤笑起来:“畜生也配称神?”
蛇头滚了又滚,滚到另一边用不会瞑目的蛇瞳睁向另一侧人。
有人再也压抑不住快要钻出喉嗓的心脏,尖叫着打破毛骨悚然的气氛,慌张失措地指着台上人惊呼:“圣子杀了圣蛇!圣子杀了圣蛇!”
紧接着,四周哗然激烈乍现!
诸人惊叫着纷纷后退远离祭坛,祭司抖着手指向台上似人似鬼的身影,嘴唇上下碰撞发不出一个字音。
有人只觉如坠冰窖,哭喊叱责:“圣子为何还活着!”
有人护着妻儿,狞恶面容瞪向少年,发指眦裂:“圣子!你为何还在活着!”
一声高过一声的讨伐如巨浪一遍遍涌在少年身上。白翎侧头左右环顾,视线清晰地扫过每一张害怕、诘责、怨愤、让他天诛地灭的面孔,没有找到任何一张悲悯于他的神情。
白翎懵了懵,脚下踉跄着晃着身形才勉强站稳。他捂着腹部因与蛇打斗复又撕裂的伤口,一声声“嗬嗬”笑着。
高台上,无助的祭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举交握的双手朝天凄惨悲哀,嘴中高呼:“神啊!求神宽恕啊!”
族人追随着她一一跪地,举手祈求大抵并不存在的神灵:“神啊!求神宽恕啊!”
“都是圣子一人所为,求神宽恕!”
“请婆婆惩罚圣子!”
……
“什么‘求神宽恕’!”白翎大手一挥,指一圈诸人,最后胳膊高扬身前,狠狠点在高台上的身影上,厉声呵斥:“你们不过是一群盲信的凡人!”
他手指划破半空,向下顿在蛇头上方,讥笑续道:“而这东西不过就是个吃人的畜生!”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自己到底拜的是什么!求得又是什么!”
“你们不该拜它!而该拜我!是我救了你们!我才是你们的神!”
“是我”白翎未喊完,后半截话卡在喉嗓中生生吞回了肚。他噎着半节字音冷不丁骤缩瞳孔,蜷缩背脊开始不断大口呕着鲜血。眨眼间,他双膝已无力支撑站立,于众目睽睽下跌跪在地上。
他睁着通红的眼睛昂头望向婆婆,看到她不知何时已拍案而起,抬起的手还未放下。
这只手在一息之前捏住了一枚细小的银针,对准白翎扬手挥出,银针呼啸而过,在人猝不及防时深深扎进少年心脉!
只见婆婆勃然大怒,一声令下:“将他拿下!”
祭坛八方听命冲上来十名佩刀的护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径向白翎抓去。就在他们成功围困、即将得手时,有一身着浅色蓝衣的人骤然从天而降,以剑气为力,一剑劈开十人,气流击打在其身上,伤得人同时倒飞至祭坛边缘,均受了深浅不一的剑伤。
他不恋战,反手收剑,横跨一步来到白翎身边并肩蹲下,用力撑住他的腰以防人软倒在地,将摇摇欲坠的少年稳稳揽在自己怀中。
若是平常人中了婆婆的毒或许早已毙命,但白翎是何等的精明,早料到婆婆会有此招,所以率先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支着软绵绵的手在身上慌张翻找解药,奈何银针入体毒性快速扩散,让他的手指仿佛化骨了般,勾了几次都没勾开衣裳。
他瞟眼身边聚上来的火热,看到楚霖溪后反倒不慌乱了。他头一歪靠在对方肩上,把命全权交到心上人手里,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讲话:“霖溪哥哥、左边、解药在左边……”
楚霖溪二话不说快速掀开白翎的衣裳,从里面轻车熟路翻出个小荷包,倒出一粒药丸塞进白翎嘴里。青年也不顾糊了满身满手的黏血,喂人吃完药又自他后身环至前身牢牢搂住按在自己胸膛前,生怕一不留神怀里的少年又遭人暗算。
楚霖溪的出现让在场所有的苗域族人膛目结舌,低语议论着此人是谁,为何祭典上会出现外族人。
有人壮着胆子高声质问:“你是何人!为何会进我苗谷?”楚霖溪闻声只淡淡瞟去一眼,目光冷若冰霜,并不回话。
白懿紧随其后落在地上。他两步上前探过白翎现状,察觉人已无碍,方松口气。
男子转而面朝高台躯身行礼,埋头道:“婆婆息怒,人是我带来的。”
一侧人群中有人怒喊:“白懿!你竟敢私自带外人入谷!此戒一犯你罪无可赦!”
白懿默了一瞬,仍对上方道:“婆婆,阿懿自知罪责难逃,但圣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放任他去死。”
这等离经叛道的话比出现外族人还令周围的族人震惊。苗谷几百年都遵循祭祀事宜,从没有例外,这时白懿说这种话,无非是在诘责苗谷和他们的祖先做错了,他们所有人都是罪人。
有族人指责他:“先祖留下的规矩,祭祀百年来一贯如此!难道你现在要我们说弃就弃吗!别忘了你也是苗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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