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 / 1)
龙说他看到核武器的蓄能开始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这怎么可能?我凝视着敌舰与炮火,头一次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失神。他能看到核武器的蓄能开始了,那他还能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这只舰队里并非每艘战舰上都装载有核武器,我能辨别出装载了核武器的战舰,一共有八艘,打开全域通讯,我现在把那些战舰的坐标告诉你们。”
我的理智还没有为它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释,但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任。我打开全域通讯,让飞行员们记录好接下来要听到的坐标点。
龙的嗓音平静而稳定,是这片爆裂战场中的一泓清泉。我的思绪在每个坐标点之间流转,我想起久远的曾经,在我与他还并不相熟的时候,我在第六星区一颗遥远的星球上听艾迪讲有关于他的故事。艾迪说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有一双有魔力的眼睛,能看见别人都看不见的东西。当时我醉意朦胧地笑着应承,我把这个当成是一个笑谈了吗?现在我还觉得这只是一个笑谈吗?还有初到波马高地的时刻,那次我们因为勘探队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他带着我离开队伍,握住我的手,用那样诚恳的眼神看着我,说他看见了波马高地的地下埋着矿藏。这是一个奇迹吧?除了奇迹之外我找不到其它的词语能够描述这一切了。
但是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我们需要奇迹,更需要相信奇迹。
“剩余战机听令,两两一组,把攻击目标锁定在刚刚进行了标注的那八艘星舰之上。”
如果我们能在核武器发动之前解决掉它们,那我们就赚了。
如果我们没能解决掉它们,也没能躲过核武器的攻击,但是我们至少帮主力拦下了一次致命打击,这样我们也不算输。
我们还剩下十九架战机,攻击目标是八艘舰船,超过二比一的覆盖率,以及相差悬殊的实力对比。我催动战机驶向一艘驱逐舰。仿佛飞蛾扑火,却也一往无前。我瞄准敌方驱逐舰引擎所在的位置,猛力摁下发射键打出两枚导弹。那两枚导弹被敌方的战机拦截,瓦解在半空中。与我搭档的另一艘战机抓住这个空当再次投射导弹,但是敌方的定向导弹迫使它在半途偏转方向。导弹偏离原先的轨迹,射入侧翼的装甲,爆出激烈的火花,然而却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驾驶战机围绕着驱逐舰飞旋,两枚,四枚,六枚,八枚!搭档飞行员紧随着我的节奏,从反方向环绕驱逐舰,同样投出八枚导弹。
这是一个概率问题。这个宇宙或许可以不相信道德,但是它一定会遵从概率。
那十六枚导弹中的其中一枚转过焰火交织成的网络,在与空气摩擦而造成的无数次微小偏转之后准确地射入引擎。
爆炸的瞬间产生高热的火焰。我已经飞离那艘驱逐舰,从后视镜中看见那片燃烧的火海。那样强烈的色彩几乎要在视网膜上留下烧灼的痕迹。我深吸一口气,飞向下一个被标记的舰船。在我的机上还有十四枚导弹,还有机会再解决一艘敌方的舰船。
我全力赶往下一个坐标,按照自动航程估算,还有九十秒的时间就能够到达。
有一团耀眼的光焰陡然炸开。哪怕我距离它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我依然能够感受到那团光焰在爆炸时所产生的强烈冲击。好像一记重锤直直地砸在心脏上。我看见仪表盘上光点亮起的位置恰好是我预备前往的那个坐标。那艘舰船在被摧毁之间成功发射了核武器。
“……报告,b3和b7牺牲,b3和b7牺牲。”通讯频道中组长的声音沙哑。
舷窗之外是黑和红,血与火。然后又一团眩目的光焰炸开。
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全体注意,迅速脱离目标舰船!”
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我终究还是没办法就这样去赌,眼睁睁看着他们飞蛾扑火。
“你还在吗?”我跳转到与龙通讯的频道,我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软弱,前所未有地需要听到他的声音。告诉我你还在,告诉我之后该如何做,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赢。
“我在,”龙的嗓音坚实,“八艘目标舰船中有两艘成功被摧毁,有两艘已经完成发射准备返航。另外四艘舰船正在聚拢,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布尔拉普。”
我感到强烈的无能为力,这种绝望的情绪几乎要将我吞没。
“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基地的位置,不过没关系,我们的人员都已经转移了。”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我们现在只剩下不到十艘战机。”我把脸埋进掌心,用力地揉搓。
“我们拦不住那么多战舰,而且没办法在蓄能完成的情况下和核武器抗衡。去追那两艘准备返航的舰船吧。如果没猜错的话,加拉德现在装配的核武器数量还相对有限,每多毁掉一艘,对我们而言都是很大的进展。”
我按照龙给出的意见重新下达了指令。全力追击那两艘已经返航的战舰,而放弃护卫布尔拉普。我们在领空外九百公里处成功摧毁了那两艘战舰,而代价是最后只剩下五架战斗机返航。我们在返航的途中看到核爆对布尔拉普造成的巨大伤害。它仿佛被一支长矛刺中,原先基地存在的位置现如今变成一个窟窿,像是一记深入骨髓的伤口,熊熊燃烧的火焰是从伤口中渗出的血。
加拉德的舰队释放完了他们的核能杀伤力,鸣金收兵,声势浩荡地返航。而我们只能改变航路,远远地避开他们,就这样看着敌人潇洒而去。
我们在废墟中停泊,望着眼前的一切,我觉得茫然。这场仗打了太久,而在可预见的未来也并不能看到希望。我时刻记得自己是一名将领。作为将领,我本不该怀有如此的心绪。如果连我都觉得茫然,连我都觉得看不到希望,那么我又让那些跟随着我的士兵们该如何自处?
我从战机上下来,另外四名幸存的飞行员向我聚拢。
“长官,我们现在该去哪里?”他们问我,眼神里满是对我的信任。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重新变得坚强,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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