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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1 / 2)

龙靠过来。他刚刚冲了澡,身上的气息凉爽而清新。

他为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把我揽进他的怀里。

我依偎在他的肩头,开始我的讲述。

我的讲述散漫混乱而没有逻辑。我略去了昂撒里“叛乱”的细节,略去了圣殿在莱昂纳多性情大变中可能的所作所为。我只字不提菲利普与殿下的暗中往来,我甚至也没有向龙讲述菲利普和殿下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

我只是一股脑地宣泄,将我埋在心底许多年的淤积的情绪彻彻底底地宣泄出来。

我所有的痛苦与不甘,那些让我睡不着、让我在天色尚未黎明便惊醒的梦魇。

时至今日,我终于肯将自己掩藏在心底的伤口展露出来。那伤口仍然没有愈合,虽然已血肉模糊地结了痂,但痊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亲手将着血肉模糊的痂剥下来,彻底地清理干净创口,这样才有愈合的可能性。

我从昂撒里星域的叛乱讲起,讲到莱昂纳多的老迈昏聩,讲到菲利普的得势,讲到参议院的浑水摸鱼,讲到最高法院对我的判罚,讲到殿下以太子的威势为我延缓了剩下的五十鞭。

“后来我常常想,如果当天他没有那样强硬地带着我离开,可能他之后并不会出事……”讲到这里,我的声音不可控制地低下去。

我手中的香烟已燃至尽头,我仓皇地垂眸,想要掩饰眸中积蓄的泪水。

我常常想,殿下是用他自己的一命换了我的一命。然而我觉得这并不值得。殿下是帝国最后的晖光,而我不过是区区一个近卫、一个军团统领。

该死的人是我,该活下去的人,是殿下。

龙将我揽得更紧,他将我手中的烟头掐灭了,然后再撩起我的下颌。

他擦干净我眼中的泪水,温柔又强硬。“他怪你吗?”龙问我。

“什么?”我正努力平复自己喉头的哽咽。

“你的殿下,塞巴斯蒂安·赛尔文森,他怪你吗?”

“不,”我摇头,“他最后和我说的话是他爱……他不怪我。”

好险,心防开的太大,我差点就把“他爱我”三个字吐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不肯放过自己?昂撒里叛乱是小人的构陷,带你走是你的殿下的选择,从头到尾,你做错了什么?这些年你又在为了什么而走不出来、为了什么而纠结痛苦?”

龙看着我,他的琥珀色眼眸在黑暗中看起来遥远又冷酷。

我怔住,已经熄灭的烟头从指间滑落。原来不肯放过我的,居然就是我自己吗?原来那些我自以为是的缅怀和伤悲,到头来不过只是可笑的画地为牢吗?

“你觉得你有错,你有罪,是么?”龙的口气冷重地像是在逼问。

“你觉得当年如果你挨完了剩下五十鞭,之后的一切就不会发生,是么?”

我被一连串的逼问弄得沉默,彻底哑口无言。

在沉默的宫殿里我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我累得已经转不过弯的大脑仍然在思考龙的一声声逼问。

我有罪么?我有错么?

如果当年我挨完了剩下的五十鞭,死在刑架上,之后的一切就不会发生吗?

第十七军团不会解散,殿下依旧好好的,对么?

龙不再说话,他很安静地抽完了自己手中那支烟,然后翻身下床。

他弯腰,慢条斯理在地上凌乱的衣物中翻找。

我心里乱糟糟的,很怕他是要离开,但又没有勇气挽留。

我再一次深刻地觉得无能为力,也觉得自己卑鄙。我现而今的所作所为,对两个人来说都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背叛。

但是龙并没有离开,他从凌乱的衣物中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他站起身。

我借着窗外朦胧的银色,看见他从杂乱的衣物中抽出皮带。

“挨完剩下五十鞭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吗?”

龙试探着皮带的韧性与力度,我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

在印象中,他应该会抱住我,温柔的亲吻,耐心细致的安抚……而在今晚,龙是如此的不同寻常,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却又如此神奇地恰到好处直指我的痛点。

我因为做|爱而无比疲惫的大脑还在缓慢地思考,但是龙却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我是一个很犹豫的人,所以无怪乎我总是爱上这样强硬而有决断的人,像是殿下,像是龙。

龙掀开被子,在我有机会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之前,他已经拽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我的腰和腿都还很酸软,根本无力反抗。实际上我也不愿反抗,我的理智还没有办法给出清晰的解答,我的身体便已习惯性地臣服与顺从。

我被龙卡着后颈摁倒在床上,我的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耳后则响起龙冷酷的声音,“趴好!”

我已经朦胧地预感到龙将要会做什么,有一串战栗窜上我的脊梁。

没有任何征兆的,皮带破空,划出锐利的啸声。

疼痛像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窜过我的肩背。

龙下手太快也太狠,我没有任何防备,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我趴在被褥间呜咽出声。

其实平心而论,皮带和鞭罚行刑时所用的特制刑具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鞭罚的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然而皮带打在身上,顶多只留下一道红肿的痕迹。三年前受刑时,我虽然痛极,几乎咬碎了护齿,但是在殿下抱我下刑架之前,我没有流一滴泪。但是今晚我却在区区皮带的责打下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在疼痛的间隙思索我为何这样脆弱不堪。

或许是我已经老了,或许是我已经放纵太久,不再熟悉疼痛的滋味,又或者是我能接受刽子手的残酷,却没有办法承受一个我如此深爱,并且我也假定他爱我的人这样狠地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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