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1 / 2)
失去皇位的前朝皇帝,死又舍不得死,活又没有找准活着的定位。
整日就和妃妾等人大发脾气,在方寸之间仅限皇帝的威严。还很不解,难道自己不勤政吗?自己这些年修缮宫殿城池、建造战船(虽然打仗没打赢)、又要和太上皇斗智斗勇,又要挑拨群臣内斗维持平衡、还在徐徐收拾了作恶多端的勋贵之家。朕多忙啊,朕之前还不知是什么缘故,认不清楚人脸,只看着有鼻子有眼的,认得出美丑,认不出是谁。
亡国之君顾影自怜、深深感慨自己的圣洁无辜:这些该死的倒卧!竟然不能体恤圣心,朕夙兴夜寐的治理国家,尔等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
还有那各地驻军,竟不挂念皇帝天恩浩荡,非要有了军饷,才肯打仗!古人尚有罗雀掘鼠的。今虽缺饷,哪里就弃国弃家投了贼!
更可恨的是神仙,受了朕加封供奉,不肯庇佑本朝,反而要来争权夺势,你早晚当不成皇帝,来人间轮回受苦!
正在这里气的要死,那上了大锁四周又有士兵看守的大门豁然洞开。
几名跟进来的忠仆吓得大叫:“不好了,贼兵又来了!!”
自然有人上去给他一巴掌:“找死!”
雷小贞目不斜视,冷淡平静的托起手中的纸——灵均洞主为了降本增效把圣旨从五色绢布改成带防伪标识的龙纹宣纸和龙纹白绫,此举可以每年节省几十万两银子——“圣人召娴妃静妃入宫觐见,钦此。”
留给前朝皇帝的没有封侯,也没有大宅院,只有一间三进的小院,前院住着不得宠的。
使劲浑身解数给金丝郎君挠痒痒拍屁屁的两名妃子躲在窗后听见这话,对视一眼,抑制着眼中喜色,低下头做出不肯屈从的样子,唯恐屋里另一位妃子和宫女说出什么。
亡国之君恶狠狠的盯着两名妃子:“你们两个,万万不许失节!”
忽然听见有人嗤笑一声,陶渊杰缓步从雷小贞身后走出来,鄙夷的看着这个失败者,当初义父还让我故意穿的风骚,吸引他的注意力,还是被俗世所束缚。直接反了这厮,夺了鸟位,能废多大力气,故意用低沉而富有威严的声音说:“你以为林妹妹难得显灵一次,还能让别人占了皇位不成?我们神通本领的人,岂肯为他人做嫁衣。”
雷小贞只觉得他单纯可爱,这狗皇帝担心的不是林姑娘会对他的妃子做什么,怕的是把这些绝色佳丽分赏给‘有功之臣’。
有很多人喜欢寡妇,倘若是皇家的寡妇,那就更添光彩。
“原来是你们家…”亡国之君想起那日的见闻,连连冷笑:“好一个绝色妖姬,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原来是神仙。即便是神仙,见了天子之威,也免不得心动!天地间难道连一点正气也没有了吗!”
陶渊杰长叹一声。如果他只是凡人,他会立刻说那咋啦我们给玉皇大帝行贿了。
但他是个有修行的妖怪,凡人扯淡和明知故犯,冒犯上天,那差别还挺大的。可恶,耽误骂街!“天地间不需要你这样不抓老鼠,反而养着硕鼠的贼猫!”
雷小贞突然出了一身冷汗,拉着他胳膊,一扬下巴:“兄弟,你和这将死之人说什么废话。将凤藻宫尚书贾氏元春一起带走!”
我们陛下的表姐贾元春还在他后宫中呢!陛下可能忘了,等以后想起来时恐怕是尸骨不存!
一路无话,将三位宫妃带回皇宫中,静候参见。
元春早看出来两人比自己镇定,但不知道是视死忽如归,还是随波逐浪。
她读过书,记载的那些节烈妇人,白刃相加时眼睛也不眨一下,令人钦佩。
钦佩归钦佩,做不到,怕死。
紫鹃已经是有品级的女官,见了雷小贞忙笑道:“陛下正和凤阁鸾台的大人们开会议事,只差您一位了。这三位娘娘暂且候着,一会商议完国事,再见也不迟。”
雷小贞笑道:“这倒是好用就往死里用,宫中巡夜也是我,城中抓贼也是我,抄家也是我。”
“能者多劳嘛。请——”
她一进门,正听见一声冷笑。
林黛玉:“干的这些好事,一味的养虎为患,哼,亏得他还敢说自己是读书明理,时运不济的人。”
雷小贞随声附和:“陛下真是大才,还知道养虎为患,我看京城内外这些乱象,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只想得出:养蛆成蝇。”
上过旱厕的人都已经笑了。
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好多说,这事牵扯太多,嗡嗡嗡。
单纯的小女孩没见过蛆,倒是对于动物的变态(并非人品)略有耳闻,只当她是嘲笑这些人:“请坐。”
开完会已是一个时辰之后,雷小贞又被安排了一堆工作,以账房先生的精明能干,只需要在衙门里睡两个月就能干完,退下之前说:“那昏君认出小陶兄弟,也认出林姑娘你,他脑子不好使,倒还罢了,现在若是想起来亲戚关系,只怕对前朝的贤德妃、主公外祖母家的长孙女很是不利,因此冒然接她出来。望乞恕罪。”
并非自作主张,皇帝的老舅和表姐也可以被处死,但因为一时疏忽把表姐给忘了,以至于被亡国之君杀死,她不过是一死,陛下颜面上却过不去。
林黛玉叹了口气,也不想见这位贵妃:“就和其他不愿意留下的宫中女官一样,遣她回府和父母家人团聚,仍是自由身。叫贾宝玉进宫谢恩。”
自然有文书(翰林)去写文件,拟定赏赐贾府的物品。
又叫张雷准备去贾府传旨、并护送贾元春归家、并赏赐众人。
林黛玉看着名单,增减了几分,给贾母和好朋友添了点,只赏赐女眷不给前朝当过官的:“史老太君不必跪迎圣旨,去吧。”
见了娴妃和静妃则不然,两位妃子相貌并非千娇百媚,举止也很平和。
进门就大礼参拜,口称罪妇。
林黛玉一手一个拉起来:“我对二位神交已久,金丝郎君曾经背过你们的棋谱,精妙绝伦,世所罕见。屈居于后宫之中,实在是埋没人才。”
一提起来金丝郎君,二人都安心了,答道:“君王倒行逆施,妾在深宫哪得知。除了闲敲棋子落灯花,无以度日。微末伎俩,若能博陛下一笑,再好不过了。”
林黛玉眉头微蹙:“不必如此自谦。与其把我当皇帝,倒不如把我当神仙,不用你们烧香。”
一旁明亮的花鸟纹宫灯中突然有人低沉的喵了一声,金丝郎君刚刚躲在灯罩里假装自己是一团光,流水似的淌出来,走到旁边准备看人下棋。
旁边还备好了四碗酥酪。
金丝郎君用小白手套爪子擦擦口水:“都是我的吗?”
……
贾府中一阵慌乱,连忙摆香案接旨,又要穿官服和命妇大妆,又想起来这都是前朝加封的,若是有心人议论起来,只怕要问罪。
史老太君看自己两个儿媳妇都是蠢货:“你们都免冠、脱簪戴罪。难道新圣人还真能问罪不成?”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