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1 / 2)
林黛玉大惊,站起来就要立刻赶往京城,片刻不能耽误:“我先走了。”
孙悟空也把棋子一扔,揽着她:“闭眼。”
只是一转眼。
殷玄无力的蹦跶了一下:“咕…”
这次真追不上了,也不用我追,歇一会得了。
耳畔风声骤起骤停,再一睁眼已经回到林府之中,就在林如海起居的屋子门外。
冯福家的就和见了救星一样,慌忙大叫:“姑娘来了!这可好!”
林黛玉在拥翠山庄逍遥自在久了,随时随地原地起飞和降落,也忘记要从后院、假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装作刚从后院走出来的样子。迎面瞧见冯福家的正在擦汗擦眼泪,便知情况不妙,忙问道:“冯嫂子,我父亲怎么样了?”
冯福家的含泪道:“不知道,老爷回来之后,至今还没醒来,请了两位名医来开药诊治…您快进去看看吧。”老爷可千万不能去世。
老爷要是在,咱们是当朝内阁大学士的内外管家,老爷要是不在了,我们算个屁。
林黛玉四下一望,见庭院里的海棠、玉兰、梅花三棵上,都但有些病气。正所谓物似主人型,一个人生了病,距离他最近的东西也常有表症。看起来父亲病的不浅……怎么竟没人告诉我?莫非是病入膏肓却无人发现吗?
一个箭步上了台阶,一时情急也忘了问屋里有没有‘外男’,一掀帘子就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丫鬟们直发愣,认不出自家姑娘今天穿的什么衣裳。
灵均洞主最近喜欢连珠狮子纹,还喜欢大象,日常结交的妖怪很懂得古代的衣裳如何制作,又懂得投其所好,染了两匹花布相赠。穿着连珠狮子纹的唐朝花纹圆领袍,裙摆上不是太平有象(大象背着宝瓶),而是两只大象的鼻子互相缠绕的舞象,既欢快,又华美。
朝代的演变,让圆领袍这一制形在不同的朝代有不同的特点。林姑娘直接穿着这身和时代不符合的奇装异服闯进屋里,林如海的病榻旁跪着的是冯福白忠两个管家,坐在窗口皱着眉头的是陶渊杰,还有四个门客幕僚忧心忡忡的站在地上。
林如海现在虽然没有结党,这也可以称之为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众人吃了一惊,顾不上端详哪来这么一位天仙似的姑娘,没见过姑娘的幕僚刚要问她从何处来?这身古时候的衣裳怎么回事?倒是有些服妖。
冯福激动的叫道:“姑娘来了!姑娘您快看看老爷。”
陶渊杰本来坐在窗边略感遗憾,忽然觉得背后一冷,好像有很了不起的妖王大驾光临,慌忙躲开:“老爷一直在等你呢。”
又对几个各怀心思的幕僚说:“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才女灵均。父女之间有些话要说,你们都出来。”
这桀骜的美少年太无礼了。
不过东家去世之后,他们也只能各奔东西,因此这种无礼全然不重要。
只是唉声叹气,并无视了陶渊杰。
大伙还能去别人家当幕僚,内阁大学士的义子可没法给别的大学士继续当义子。
屏退左右之后,贾敏飘出来叹了口气:“这也是早晚的事,你又何必难过。”
林如海现在虽然昏迷不醒,但黛玉自有妙招,一伸手把他的魂魄扯了出来,掐诀念咒施展了一个障眼法,免得窗外庭院中那些人听见什么,第一声问:“父亲是被人下毒了吗?”
林如海飘出来就觉得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还挺欢快的动了动手脚,只觉得不被形骸所拖累,那种虚弱沉重昏沉的感觉终于消失了。“我怎么躺在床上?我死了吗?”
被她问的一怔,还有些恍惚,狐疑的说:“应该没有。最近心口痛,太医也说应该好好荣养,不能操劳。”
文娇慌忙站出来:“主人放心,没人下毒暗算。”
她负责的就是保护小老头别被人弄死,焉能出差错?
林黛玉把脸一沉,她又气又吓,小心脏怦怦跳,怒视左右:“父亲生了病,怎么没人告诉我?林阁老身边真是铁板一块,信息丝毫不泄。古人云事以密成,不知道林阁老今日做成了什么大事?”
陶渊杰理直气壮:“我哪知道义父没告诉你!况且你们才是亲的,我不过是个外人,哪敢管许多事?”
文娇义正词严:“我又不偷看他写信!”
贾敏发现借口都被用尽了,只好选择性的摆出一副贤惠顺从的表情,就好像她是那种在丈夫面前不敢大声说话,不敢违逆半个字的女人,期期艾艾的说:“你父亲不让我说。”
林如海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尸体,还未叹息多久,忽然发现自己的胡子还在发抖,自己还没有死:“老夫想着赶紧把事情干完,再来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来也好博一个文正的谥号。黛玉,你已经不是凡人了,不懂得时不我待的道理。李党十年前号位半朝,晚抓一天,他们就找到新的靠山脱身,贪官污吏晚抓一天,他们就销毁更多的证据。老夫还要改革盐政,厘定天下盐田的尺寸和产出……盐商不敢造反,也不敢给朝廷官员下毒,你想到哪里去了。”
林黛玉一阵沉默,她只想着父亲身体还挺健康,再加上历史书中记载的所有吐血的文臣武将都是被皇帝下了毒。想来也是,父亲既没有朋党,又不涉及夺嫡,要死的点都不存在。
贾敏劝道:“你父亲想改革盐业新政,已经筹划了十年。好黛玉,你快让他活过来吧。”
林黛玉仔细端详他这句身体的生机,元气所剩无几,五脏之气损耗殆尽。
简而言之,心亏、肝亏、脾亏、肺亏、肾亏,面如淡金,出气多近气少,是危在旦夕。
再操劳半个月便是必死无疑,要是停下来静养,兴许还能再活半年。但就算是看淡生死关、知道死后彻底团圆,她也很难说:你快去忙吧忙死了算了。
林如海试图暗示别人替自己说话,但每个人都假装没看见。
陶渊杰打了个哈气:“我给别人当了半天孝子了,还饿着呢。找点饭吃去。”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这如果不是亲生的女儿,他早就跪下来求神仙帮自己延寿,我还有许多未竟的事业呀!我还要为国家为百姓做很多事啊!但不肯在女儿面前丢人,之前也知道,时间紧迫,早就知道禄命将尽。死之前还能有一展所长的机会,实在是得天之大幸。而且书上都写了给普通人延寿是很容易遭到反噬的。
林如海又说:“事情没有干完的时候,国家没有治理好,能高枕无忧的时候,贪官没有抓完的时候。这半年来,能够一展拳脚,作为一个士大夫,算得上了无遗憾,今后若要远离此地,就让我写一篇临终的陈情书吧。”
贾敏打断他突如其来的卖惨,笑道:“你不是已经写过了吗?”
林如海不仅已经写了陈情书,而且对自己临终遗表这篇能够名垂青史的大作打了三个草稿。
第一版本是创建议皇帝改正自己的行为,励精图治,不要忘了年轻时的宏伟计划,不要沉迷于酒色之中。感觉会失去完美的谥号,于是否决了。
第二个版本则是痛臣朝廷中的利弊,严厉抨击自本朝开创以来政策中的所有弊病。
第三个版本则是以一个忠臣的角度来说,很惋惜,不能再为天下苍生多做一些事。
林如海叹了口气,道:“你看历史上那些千古留名的绝命诗,绝命词,乃至于临终上表,哪有人洋洋洒洒几千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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