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1 / 2)
贾府中依然是欢欢喜喜,围着老太太热闹。
贾母一见黛玉就搂在怀里,又瞧她的脸色,要仔细打量身上的衣衫,头上的簪环,看又多了几样好东西,贾府里这样大颗的珍珠都不到十颗。
手腕的绞丝羊脂玉手镯也好,是新的东西,身上穿的上用的大红遍地金袄儿,一条白色竹兰暗纹的百褶裙,这是回家去又做了新衣服打了新首饰。
不知为何,外孙女脸上有几分疲惫的神色,并不是回家去就全然安乐。
贾母说话不用背着人,便问道:“你这几天有什么心事?是在家里没人陪你玩,还是哪里不适应?”
是不是林姑爷要给她选女婿了?现在太早了,不过听说有很多官员试图把儿子介绍给‘势单力孤’的未来岳父。
孤身一人没有家族、姻亲有爵位没实职,缺少亲戚但朋友太多的阁老,很有可能大力提拔女婿……或者女婿的爹。
林黛玉微微一怔,她本来以为自己掩饰的挺好,只不过和老太太亲近,自己也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离了老太太,谁还把我当小孩。
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现在烦心事太多,个个都排不上第一位:“有几家公侯府邸想请我过去赴宴,和他们家的奶奶姑娘们一起玩,父亲说我身体不好,关系又复杂,叫我不要去。”
贾母微微的叹了口气,姑娘家不能单独出门,总要有女眷陪着,林如海上无母亲,现在又不肯续娶一房,很对得起贾敏,只是黛玉不方便出门社交:“你那师父呢?她怎么不陪着你?”
雷夫人既无姻亲又无官员朋友,距离京城权贵社交圈还差很远,但陪着黛玉出门,足够安全,有这么一位家庭教师,也算是比别人家强些。
只不过雷小贞受了重伤,现在还留在龙宫里养伤,平日里不说是将天材地宝流水似的送到龙宫里,也在打点些值钱的东西,送给中海君聊表寸心。
雷小贞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在龙宫里走来走去,和虾兵蟹将拉家常,不用人操心。
之前双方也已经商议好借口,黛玉笑道:“雷教授去外地找她舅舅。还要见了面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贾母叹了口气:“这是个掐尖要强的人,可惜…”
可惜不成个人家,膝下凄凉,但凡有个儿女,将来也有个依靠。
这个岁数也只好给人家做续弦,人家未必敢娶。
史湘云笑道:“这有什么呢?他们邀请的是阁老家的小姐,也有人请保龄侯家的小姐,我去的多,没有什么意思,怪累的,就不如到老太太这儿来玩儿。”
林黛玉对此颇有同感,看她虽然幼稚爽快,到底说了句实话。妖怪虽然也有些质朴可爱,但人的可爱与众不同。
王夫人笑道:“亏你是个女孩,你要是个男子,这样的不爱与人交际,可怎么得好呢?”
史湘云骄傲道:“我若能行万里路,早就写出惊世骇俗的文章来,照样能使洛阳纸贵,何必去和那些庸人交际。”
林黛玉只是笑而不语,她试过行万里路,但缺乏了古代文豪大家那种郁郁不得志的情绪,忧国忧民的情操,以及多年官场压抑的积累,因此风景虽然很美,但写不出那种慷慨激愤的诗。
愤怒忧伤抑郁会让人才思泉涌,高兴的人只想和朋友一起喝酒闲聊,吟诗作对谈古论今,哪有空感慨,高兴的人写也就写个兰亭集序,还是靠书法好而出名。
自己的书法距离那个水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你若是个男子,也只能写些游记和食谱,除非是郁郁不得志,才好写出诗篇。”
史湘云想了想:“真是的!”
探春却好奇一件事:“凤姐姐去派人送东西时回来说,林家上下都是林妹妹你一手操持的,真的吗?”
贾母想起这事儿,更觉心疼,摸着她的小手:“唉,可把你累坏了。”
林黛玉微微一笑,林家的人实在不多,非人虽然很多又不给我找事儿。“倒也还好,我家里简单,管家和管家家里的又很得用,不过是些登门拜访的请帖,要我来看一看,事务其实很少,比不得凤姐姐辛劳,我父亲为人简朴,不与人来往,消耗也不过是笔墨而已。”
探春迎春惜春,三人一起压抑住羡慕的表情。
有一个阁老父亲,其实还不算什么,可是有一个又关心,又体贴,又肯放权给她的阁老父亲,那就让人羡慕的不得了。
王熙凤知道这是说的简单,别说是一家上下这么多人,就单是她和现在的二等将军贾琏两个人外带一个女儿,都有许多的事情要操心,有跟着琏二爷出门的,有预备着琏二奶奶出门的,有前面琏二爷和外客的大厨房,后院儿小厨房,伺候男主子的二十多个人,伺候女主子的二十多个人,处处都是花销,也不能太过节俭,让人瞧了有失体统。
只不过王熙凤也明白,这些年黛玉看自己管家算账,已经学会了一些。她在贾府,并不参与,只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因此不说别的,只是笑盈盈的教她:“你每样开支都查账么?那些个小人,但凡有一点可乘之机,也要报假账。哎呦坏了,你也不知道市面上东西的加码,他们要是报一两银子一个鸡蛋,你也不知道真假。你身边那个王嬷嬷,我看着还算不赖,上岁数人知道些好歹。”
琏二奶奶颇为爽快的说起一些查账的小窍门,从市场价到用料的具体数目需要自己计算,以及每隔几个月严打一下。
贾母听了一会,忍不住好笑,摸着黛玉的肩膀,感觉她骨骼纤细,身上一点肉也没有,天可怜见的,看起来还是很瘦弱,只是摸起来很温暖:“早跟你说,这凤辣子是泼皮破落户,锱铢必较的。凤丫头快别说了,你林妹妹的剑术师父就是账房先生,难道还算不明白?”
王熙凤嬉笑道:“我怕她只会做假账,做不明白真帐。”
王夫人:“你少说两句吧。”
邢夫人现在已经是个快乐的寡妇,偏偏在旁边哈哈笑。像是完全不知道王夫人和王熙凤手里都有些包揽争讼、放印子钱的事。
这事以前是王夫人做,后来她大儿子死了,再不肯做,就转交到王熙凤手里。
史湘云问:“从来没见过林姐姐练剑,你果真学了吗?”
林黛玉笑道:“才学了五禽戏,基础还不牢,就算是学也是拿竹剑比划比划。”
贾母忙道:“这就很好了,要是磕着碰着可怎么得了。就连宝玉和琏儿也没学过,东边偶尔还弄些骑射,我看他们也是瞎忙。如今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哪用得着他们勤劳。”
林黛玉:礼貌的微笑。
宝玉照常在家塾里和美丽可人的男同学们一起上课摸鱼,下课玩耍。一回到贾府还没开始每天例行问什么时候能去接林妹妹?什么时候能去拜见林姑父?
就听说林姑娘回来了,欢喜的手舞足蹈,顿时把这些天为秦可卿担忧的心抛在九霄云外。
袭人对晴雯说:“你们瞧,林姑娘一来,咱们可轻省了,再也不用哄宝玉开心。”
晴雯手里头正做着一件贾母要的针线,雪白贝齿咬着线,斜眼儿看她:“宝玉开不开心,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几时见你哄过他?”
袭人笑道:“好姑娘,你倒真会说笑话,咱们这帮人不就为了哄宝玉开开心心的读书吗?”
晴雯对此嗤之以鼻,你几时哄过他:“他读书有时候开心,有时候不开心,还用咱们不会舞文弄墨的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