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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1 / 2)

贾赦的死因,他妹子并不想直言相告。一个是丢人,另一个是实在难以启齿。云淡风轻的说:“刘姝生性调皮,不是做丫头的样子,黛玉不愿意拘束她。她背地里和大哥打了个照面,也没怎么样。”

林如海不在乎贾赦死不死,别影响黛玉的名声和处境,除了史老太君之外谁死都行。要是叫人说,贾赦的死和他外甥女身边的丫鬟有关,那刘姝就该变成狐裘的一部分。这话题就略过不谈,拿了信给她看:“陶渊杰果然如此么?”

贾敏点了点头:“你要留他在身边办差…我怕他凶性大发,伤了你。”

林如海笑道:“太太最近不在姑苏,不知道来求我办事的鬼怪有多客气。况且咱们家治家严谨,第一不欺男霸女,第二不索要贿赂,第三不结党营私。别人家要为了子孙谋官,我还要借咱家小衙内的威名一用。看他不是蛮横无礼之辈。”

什么叫无欲则刚?家族单传,在家族延续上不是好事,但是在准备放手一搏不怕别人报复上,那可是超级棒的。

贾敏听他话风有些不对:“老爷稳稳的当差,将来就能入驻内阁,怎么…”

林如海和她说实话:“叫人抓贩私盐的,屡禁不止!我怀疑有两个县令和地方官差都和盐枭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这很难抓,县令虽是外调来的,并不理事,都是县衙内的师爷和长史打理事务,几家人才此根深蒂固,经营数代。外调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官过来办事,不难,但几次调过来的人都被收买了,收买不了的,遭遇了意外。各大盐场能出多少盐,实出了多少盐,市面上盐价变动,难道我不知道?至少有一万八千斤的盐不知所终。”

又沉默了一会,幽幽的说:“他既然敢杀李相的亲戚、丹阳县五个官员,又有本事、又嫉恶如仇,这不正好?”

贾敏问:“万一他也被收买了,那怎么办?”

林如海微微一笑:“那你还担心他凶性大发吗?他都能受贿了,那就和俗人一样,欲海沉沦,贪财好色之徒,有许多不得已之处,于是听凭摆布。像是王素那样的,那是油盐不进,如果不是一心只爱黛玉,真就说什么什么不听。她还在背后叫你敏敏吗?”

贾敏掩面道:“还是如此。”

夫妻俩从京城里老圣人和圣人之间的变动,聊到京城里有多少妖怪(真的很多),谈论到贾府的将来,求证了贾府之中究竟如何,又说起各处的亲戚,鬼魂的修行,有没有认识京城的鬼鬼?

贾敏便说了:“有四十四个鬼,拿了两颗宝石来求姑娘讲法,我本以为不是佛法就是道法,结果却是前朝史书。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林如海本就困了,聊到这事儿又精神,歪在床上,拉着女鬼似有若无的柔荑:“当年坏了事的忠义亲王,还不是把老邹给牵连了。老邹一生清白,和老千岁并无勾结,临了遭人点污,他不也是想不明白?要是做了鬼,想不开,也得找人分辨分辨。”

俩人又蛐蛐了半天,贾敏说起来:“黛玉有次跟人生了气,我劝她忍一忍,人生在世不能事事称意,黛玉说她情愿去花果山上当猴子。我当时想起来一个笑话,没敢跟她说。”

“什么笑话?”

“白云观里有一百个道士,其中一个是妖怪,究竟是谁?

法源寺里有一百个和尚,其中一个是妖怪,究竟是谁?

花果山上有一百个猴子,其中一个是人,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

夫妻二人闲话到深夜,次日又请客人过来一起吃早饭。

陶渊杰正在客房门口的庭院里打拳晨练,立刻前来。他挽着不是很长的头发,一点碎头发垂在额前,刚运动过,湿漉漉的皮肤,尖翘的鼻尖,一双看起来很动人的又黑又亮的眼睛。

林如海虽是直男,但他深知同僚有些猥琐,若见了这样的美少年,必定想入非非。

依然是一人一张小几,摆了四色菜,凤凰胎(提灯拌鱼白)、酣笋(酒酿笋)、玉版鮓(板板正正的鱼干)、梅蒜(青梅腌蒜)。一碟白白胖胖的荷叶饼,一碗黏黏稠稠的芡实糯米粥。

青梅去核和蒜一起加糖腌制,梅子不酸的可怕,味道比腊八蒜更高明,酸甜酸香爽脆。

林如海因为虚弱而注重养生,吃饭的时候少说话,但小陶已经把四个盘子两个碗吃的和狗舔过一样干净,又给上了一份,他都觉得腻了:“自古煮盐之利,重于东南,而两淮为最。”

陶渊杰把手里夹了鱼干的半个荷叶饼往嘴里一扔,就消失了:“小侄略有耳闻。”

林如海开始表演爱民如子:“临兴盐场积弊日深,他们说,盐场被海水冲垮了,他们又说有海盗前来劫掠,未曾上路先十去其二。老夫刚上任时,漕船竟报损盐包三千余引,明则江潮翻船,暗地里包销脏盐,再责令灶户多产盐。废了好一番功夫,沿途翻船少多了。”

“本朝初年,临兴盐场每年产盐十七万石,每斤官盐定价不过3文,最近数年里,每年产盐十三万石,每斤官盐要价18文,百姓吃不起。老夫不信天下承平,处处兴修水利,结果产盐越来越少,市面上的私盐越来越贵。本朝初年的灶户,每一引盐(百斤),可赚得一两银子,到去年年末,每一引盐只能赚三分银子。白头灶户低草房,六月煎盐烈火旁。自古灶户、矿工最苦,只因为盐场的账目不清,地处偏僻,非但天高皇帝远,老夫这个巡盐御史,一年也不能巡查一遍。”

陶渊杰眉头一挑:“老大人要小侄去查账?”

查账这是个很容易死人的活动,到是很适合自己去,死的肯定是别人。

林如海道:“快要立秋了,晒盐只在夏秋两季。不用贤侄去查账,你去查盐城县、射阳县两个县令和盐枭武引是否有勾结,若有书信和礼单,不拘什么手段,一起拿回来。还有四个盐场的账目不对,老夫明着派人去调查,你暗地里去盘查,或是找会算数可靠的妖怪朋友监视,暗地里出了多少私盐。你切记,要抓大放小。上万斤的必须抓,上千斤的一定抓,三斤五斤的不算功绩。”

陶渊杰讶异道:“怎么还能放过,小侄只看过杀良冒功。”

大部分都是这样,抓不到凶手,那么凶手是个胖子就抓一个胖子过来打板子完事。

林如海拈须微笑:“窃国大盗必是王侯将相,总不能是前门外寡妇斜街第八条胡同修马掌的刘老六。杀良冒功,实乃上下沆瀣一气。”接下来就开始吹自己上任之后,干掉过那些县令,弹劾了哪些官员,抓捕了多少私盐盐枭,清缴了多少私盐,把欠账追回,把盐路打通等等。

陶渊杰:他们砍别人耳朵结账哪能分得出贵贱?

顺手考核了一下小陶的文化水平,能写字能算账能写文章,又叮嘱他不要乱杀县令,带着证据回来老夫亲自弹劾,塞给他足够的路费和一匹马,又拿了巡盐御史府里下人的对牌,打发上路。

……

林黛玉正托着腮看前朝史书,研究的直犯困,但后半夜又要给鬼讲课,倘若被人问的张口结舌,实在难堪。自己身边的妖精里,虽然有活过这个年份的,却不关心时政新闻,一问三不知。现在只好拿正史配合着人物志翻阅,有人问为什么看,那就是老父亲布置的功课。

若问书从哪里来,宝玉有的就拿过来,宝玉没有的叫王素去‘借’,反正一本书两天看完,原样奉还。读书人突然找不到某本书,过段时间又在同一个位置找到,其实常见。

出门五天之后,殷玄飞了回来,白日里在窗外咕咕叫了两声,等到午睡时间,处处关门,安静非常,才悄无声息的飞进屋:“主人我回来了。”

令狐月娥笑道:“可算回来了,再不来,姑娘该叫我去找你。”

王嬷嬷去给他倒温水喝,感慨道:“真了不起,快喝点水。”

殷玄从毛毛里掏出信封和小口袋,放在主人案头:“不负主人所托。”然后一头扎进紫鹃捧过来的水碗里猛啄:“太热了我的天,秋天怎么还这么热。”

林黛玉放下书:“一路辛苦。坐下说话,陶渊杰被我父亲安排妥当了?”

“令尊把他留下用,具体的事都在书信里。”。

黛玉拆信之前先打开做工不太精细的小荷包,荷包里是一个半两重的金锁,一面錾着‘智慧明净’四个字,另一面是‘老子骑牛出关图’亦名为‘紫气东来’:“月娥,你看看,好不好看?”

令狐月娥当然说:“好看,又吉利。”

只是和姑娘别的首饰比,不大精巧,戴在姑娘身上,怕人笑话。

黛玉歪在椅子里打量她,和狐狸爱打扮不同,令狐月娥的金项圈戴在衣服里面,不显露于人前,只穿着一身素衣,耳朵上连耳环都不戴,正经是修行人的样子:“配你的金项圈,倒还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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