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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1 / 2)

金丝郎君并非职业送信,他最喜欢逍遥自在,到处去玩,等到玩够了才拨冗去送信。送信是这样的,林如海发出去的信,不急着送,等着去吧,但林姑娘等回信,就要快一些。还要等到她们吃完晚饭,这才在屋里见了面。

先是贾母带着姑娘们吃完饭,邢夫人王夫人在旁边坐着看,凤姐李纨站在旁边服侍,吃了饭各自散去。二位夫人各自回家,凤姐李纨还要在各自的婆母跟前伺候一会,才回去吃自己的。

黛玉进屋时,正看见小桌上摆着一碗糖蒸酥酪,一碟荷花酥,还在一口一口的消失:“这是谁准备的?把门关上。”

碧纱橱白天轻易不关门,毕竟在老太太屋里,除非午睡,或是更衣。

紫鹃现在倒是不那么怕妖怪了,之前的云鹤是娇娇懒懒,现在的月娥勤谨,笑道道:“月娥去喊我来的。早听姑娘说过金丝郎君爱吃酥酪,小厨房说来不及了,就把宝玉那碗拿走了。”宝玉要是问,姑娘可别说不知道。

“好。”林黛玉过去坐着瞧他,轻声说:“金丝郎君,白日不得空闲,等人们都睡下了才好坐在一起玩。”

金丝郎君掏出信给她:“我还要去看热闹,拿了你的回信就走。”

贾敏飘出来,躲在暗处拜了一拜:“有劳了。”

她是鬼,看的清楚,这金光灿烂的大妖怪比昨天的怪鸟厉害八倍。

林如海重点回复了刘姝说贾府如何不好:首先,贾府系诗礼名门,即便你目下无尘,贾家王家两家在官场的政治地位没有动摇,其次,刘姝说话不可信,你别信她的,准是因为贾府规矩繁多,门禁森严,惹得她不快,在这里造谣生事。最后,王谢之家,难免有不肖之子。国有硕鼠,家有蛀虫,亦是寻常之事,虽然是积弊日深,你客居在此,并不干扰,不可对他人求全责备。

这个‘他人’,指的就是贾府管家的太太奶奶们。别人家从上到下贪污,在鼎盛时期根本不算什么,等到衰弱时期管不了,这是自然而然的。有太多富贵人家讲究一个得过且过,也就这样吧。

贾府虽然不算完美,别人家更差。

紧接着,林如海嘴硬狡辩说没有被鬼吓生病,是因为鬼气寒冷,一冷一热才生了病,现在修炼身体好了许多,昨日去山里验看你的山间别墅,亲自走了五里地,还吃了山泉水,也没有胃痛。别墅依山坡而建,修挺好。又问夫人安。

林黛玉提笔正要回信,琢磨着如何想一个二桃杀三士的妙计,促使父母二人竞相修炼。

令狐月娥磨好了墨,站在旁边看主人写信劝老爷珍惜生前的时光,死后不觉时日变迁,容易懒散,笑嘻嘻的说:“主人,我看太太修炼的很是用功。”

“是吗?你不必奉承她。”

一个鬼魂,修炼了大半年,连喝水吃东西都要我念施食咒,她努力什么了?

令狐月娥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只专注的看着主人,知道她为此事烦恼:“我晚上修炼时,太太在画里修炼。白日里,太太无事可做,也在修炼。姑娘容禀,其实画中人因为没有形骸,不能承受日精月华,原本修炼就慢人一步,要等到恢复形骸才能有常人的速度。佛家说人身难得,就难得在人身比妖怪鬼狐都适合修行。但有得必有失,太太不必渡劫,可以长长久久的栖息画中。”

她妈妈以前想养一个画中鬼,以备不时之需,找来找去都太弱了,修炼五百年才能出来吓唬人,不许直接让孩子变一下。

黛玉一惊:“竟然如此?”

贾敏是真的很委屈,一天十二个时辰她都在修炼,剑气让她毛骨悚然,小玉人还总是戏谑,偶尔出来透透气,女儿强词夺理非说自己不努力,整日里关注别人,不注重收心。看黛玉的神态,也知道她强压着不满,没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欲说女儿太苛责了,和一个看书过目不忘,修炼数月就能驾云跑出去玩的小姑娘根本说不通。气的贾敏想偷偷掉眼泪,又怕洇湿了画,还要换地方住。

令狐月娥笑着说:“别人家的事我不清楚,只以我们令狐家举例。我妈一胎生了九十九个蛋,我们兄弟姊妹之间,只有我一个修炼成精的,因此我母亲说只有一女。我父亲早已身故,母亲的姊妹也凋零,论血脉,我家祖上是出过蛟龙的,不逊于人。论努力,求生艰难,谁也不敢懈怠。只是天赋如此,即便自强不息,也只能比不努力略好几分。我们不过是涓滴之水,如何能与长江大河做比?”

努力当然有用,只不过有些人努力能一日千里,有些人努力一辈子就比不努力强一点,但这一点难道就不是成就么?

贾敏小心翼翼的说:“黛玉你看,我和你父亲又不是天才,即便是头悬梁锥刺股,也不过尔尔。你要让我管家、应酬交际、写诗、弹琴、作画、都不难,怎么偏偏难为人家的短处?”

林黛玉站在桌前提这笔愣了一会,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难处,想自己往日也没说什么刻薄话,最多是用眼神来表示不满。母亲委屈,自己又何尝不是心里难过,提起来父母修炼的进度就又气又急,叹了口气撂下笔:“也罢了。是我太性急,委屈了母亲。”

贾敏欢喜道:“也算不上委屈。到底是令狐姑娘,见多识广。”

令狐月娥笑嘻嘻道:“不敢当。为姑娘解闷嘛。”

紫鹃在旁边直挠头,林姑娘讲清静经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听着,没听明白多少妙处,但月娥的眼睛亮的快要放光。这下可好了,姑娘不用着急上火。

碧纱橱外,只听贾琏带着泪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太太,大老爷薨了。”

贾母正说笑累了,眯着眼睛休息,一见他跑来便觉得不妙,听这话惊的直愣神:“明明好些了怎么会…几时的事?怎么没人来报?!”说罢,就挣扎着要站起来,竟腿一软没站起来。

贾琏忙膝行上前,搀着老太太,一时间心乱如麻,没找出好借口来。

婆子媳妇们偏爱乘凉躲懒,大老爷不叫就不进去,屋里有味儿,他又爱骂人老丑。虽然是下午就死了,一直等邢夫人伺候过贾母,回去之后奉承贾赦时候才发现,已是华灯初上,人虽然还未凉透,裤子却还没提上,着实的丑态百出。

“他老人家近来脾气更大,儿子媳妇只等他招呼才敢进去侍奉。下午那会,大老爷歇盹,到方才太太回去,才敢进去问话。老太太,您保重身体。”

贾母老泪横流:“我不是为了这孽障哭!”

总共养下三个孩子,如今已经去了两个。虽然不喜欢贾赦,毕竟也是亲儿子。

刚哭了一会,黛玉、宝玉等连忙过来安慰她,又搀着这个家族老祖母,往隔出去的贾赦偏院而去。

王熙凤正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贾赦才是荣国府袭爵的男丁,他这一死,大办丧事,极尽哀荣。邢夫人一向吝啬异常,这办丧事的事,还是要琏儿和自己来经办,必要办的周全体面,整个荣国府除了老太太,人人都得披麻戴孝,就连四王八公、满朝文武都要前来吊唁呢!

大老爷去世的事,还要告知吏部,禀奏圣上,这奏折要琏二爷来写,谥号需由礼部奏请,要是武职非战功不谥,那也能等准许贾琏降等袭爵的旨意。又要给亲朋好友报丧。一等将军降等成二等将军,那也不错嘛,兴许琏二爷能某一个差事。

等旨意到手,还有一样麻烦事,二老爷占着荣禧堂,让哥哥偏安一隅,乃是他们母亲的命令。等到贾琏袭爵时,这荣禧堂要是还不给长子一支住着,未免有以大欺小之嫌。搬过去又免不了要受邢夫人挟持,要是能避开两位太太,全权让我管着贾府,那才算是称心如意!

王熙凤正在心里拟定章程,一抬眼,又瞧见迎春站在窗边发愣,虽然她总是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今日到是格外惹人怜:“二姑娘,你先把首饰都摘了,让奶妈给你收着,晚上先和老太太回那边住区,一会叫人做了孝服给你送过去。平儿,你派人去叫针线上人今夜都别睡了,等着赶制孝服。”

又一连串的吩咐下去,叫某某去宁国府报丧,叫某某去京营节度使王家、一门双侯的史家报丧,叫某某去满京城采办白布和细麻布,又叫某某通知厨房和食材采买的,除了老太太碗里别人都不许见荤腥。

邢夫人在旁垂泪不语:白花花的银子,就洒在丧事上用了,真是造孽。

贾母进门之后细细的盘问,邢夫人本来就不善言辞,如今贾赦死了,也不用奉承他,专心奉承老太太:“请两位姑娘避开,我单独说给老太太和琏儿知道。”

迎春无能为力的走了出去。

黛玉安慰了一会父母双亡的二姐姐,心中不免有些难过,准备写了一封信问父亲安,到时候请贾母代为转交,就和贾府报丧的信一起送过去。

贾母气的差点没昏过去:“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丧事让凤丫头操持,老大身边这些丫头,家生子交给她老子娘带走,外面买的,等丧事之后就赶了出去。他身边这些个姨娘…”

邢夫人:“没生孩子的,便放出去婚配吧。也算是积功累德了。”

别又拿月钱又吃白饭。

亲朋好友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吃席,就这么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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