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木石前盟 » 第96章

第96章(1 / 2)

官府每年放出来的盐引有限,官府出手的定价虽高,但在定价之上还有厚利。

那么这有限的盐引,是卖给谁、不卖给谁,就是一门学问——做学问哪有不花钱送礼给人当孝子贤孙的?都要一层层的送礼打点,投其所好,才能做上盐业的生意。

只是有一点是薛宝钗不知道的,今年的盐引早就卖光,就连明年的份额都快分完了。她现在才开始行贿,实在是晚了两年。而且从江南盐业买到了盐引,到了盐场之后,还需要再行打点——要不然就是没货,排队等提货。

这其中的诀窍,外行人想要贸然插手,只能处处使银子。

虽是盛夏,林如海已经完成全年的工作,天天不是聚会赴宴,就是在家躺着看书养病,打坐修行。

他不大愿意承认自己在修炼方面一窍不通,可是不努力的时候还能骗骗自己,努力之后发现确实不行。到现在为止,连一点真气内力的感觉都没有,也不知道每天打坐两个时辰都在做什么。

写了几首不错的诗。

今日又在看书,一些立志入阁的中年官员不应该看的神怪小说,试图从中学到些什么。

可惜市面上卖的最好的小说,分别是《狐妖和人谈情说爱》、《狐妖强行和人结婚》、《人强行和狐妖生孩子》三大类,偶尔有狐狸捉弄恶人的故事,然后就又去‘人之大欲等于狐之大欲’,我写小说只为了三件事‘饮食男女!饮食男女!还是他喵的饮食男女!’。

林如海不禁陷入沉思,书里的狐女红袖添香,倾慕才华,狐男博学多才,谈笑风生。我家的狐女拿了不知什么东西来暗害我,狐男痴迷于作画和啃鸡腿。

白忠总在街头巷尾打探,今日又拿来一摞书:“老爷,这三本书被禁毁了几次,已然风靡江南,街头巷尾都说好。”

《如意传——啥也不是的书生被狐妖看上之后财色兼得还生了三个胖儿子》

《天缘媚——商贾之妻和大伯子小叔子、邻居少年和妖怪们(高h)》

《宝瓶演义——公狐妖和美少年相恋被心怀鬼胎的恶毒继父棒打鸳鸳,各自颠沛流离之后(高虐)》

林如海狐疑的翻了翻,大受震撼,这不活该被禁被毁吗!

“什么东西,拿出去烧了。”家里藏书可以有点瑟瑟的,但文学水平要保证。这也太…太粗鄙了!

白忠都觉得挺好看的,不敢顶嘴,连连道歉:“小人无知,污了老爷的眼睛,该死该死。”

见老爷面沉似水,看这些诲淫诲盗的书看的恼火,他小心提议:“老爷挂念姑娘,姑娘也牵挂着老爷。何不宴请姑娘往日的朋友,请它们代为问太太安,问姑娘安。”

林如海原本幽怨的想,黛玉身边也有狐狸,也有小妖精,不像凡人那样脚程缓慢、追不上运河中的大船,她要是愿意也能派人回来送个口信,足足的等了半个月,一点音讯也没有。突然想起来狐狸家家族离散,抛家舍业逃奔在外的故事:“酥油泡螺,还有他爱吃的,在后院准备好。试试看。”

小花园里摆好小桌,天气炎热,酥油泡螺放在捧盒飘在水缸上,冰酥酪的瓷碗半埋在冰块里,奶油酥皮卷、奶香绿豆糕。

林如海诚心诚意的祈祷,喃喃的祷告。到底学富五车,随口就是一篇请神仙降坛的青词。

很快又听见了熟悉的拍击桌面的声音,睁眼一看,什么也看不见。

金丝郎君矜持的舔了舔嘴唇:“祈请小道降临,这样的用词真是过谦。有什么事吗?”

林如海打开盖子,把酥油泡螺拿出来推过去,一直推到动不了为止:“想请您听听我家的故事。”

金丝郎君按着盘子边:“请讲。”

“请用。”林如海看冰酥酪上窸窸窣窣两声,就下去半碗,面不改色的说起黛玉带着太太回娘家探亲,自己孤单一人,想知道船行至何处,太太舟车劳顿还好吗。

金丝郎君:“嘻嘻。”在林姑娘玩了一招李代桃僵、在家里偷画的时候,最爱看热闹的猫就在旁边看着。很好玩。

除了看看常微龙盘踞姑苏之外,平时就趴在船上,打听着运河两岸无数的故事,人类的悲欢离合,还看小贞姑娘戏弄王素,善恒和尚在后船上装腔作势的教育狐狸们。

天天等着林姑娘召唤自己来吃蒸糕,那块蒸糕足足的留了五分之三放在食盒里,每天给贾敏吃一点,好像不准备请客,但也可以理解。

金丝郎君活的年头太长,知道只要矜持,少说话,别丢份,自然而然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果不其然。

林如海不知道他都在哪里看热闹,谨慎斟酌着洽谈价码。

以整个夏天每日供奉冰酥酪一碗的价格,谈下来每隔十天带一封信。

放在桌子上的信封被藏入金光之中,只听一声:“我去也。

”就只留下四个干干净净的盘子,以及碧空万里。

林如海惆怅远眺,然后放下一桩心事,赴宴去赏荷花,吃荷花宴。

一溜金光,顺着京杭大运河追了过去,好似陆地腾飞,快若流星,但他可没有火眼金睛,只能估算着进度。

但金丝郎君心里实在好奇,他眼看着林黛玉修仙,眼看着父女之间暗暗的争斗,又阖家相爱又互相不服,实在很想看看信里写了什么机密。

等到了船上,林姑娘亲自拆开信一看,自己隐身也不好凑过去偷看,那剑认得出我,林姑娘修行越深,也能看得见我。

好奇心太强的猫,当即决定找个地方,不用拆开,只要展平就能偷看。

深山老林中有石桌石椅,竹林四周没有小路,不像是人的居所。

这封书信从长毛里掏出来,就和人类把东西纳入袖中一样,吹了吹桌上的尘土,把书信按的平平整整,脸贴在信封上向内透视。

真能写!信封里还有信封,单给太太看的。给女儿的书信里又是叙了离别之情,又殷殷叮嘱,交代了自己的修行进展和阅读进度,又给黛玉安排了作业。

作业??千里送作业?

金丝郎君正在这里震惊怎么会有人追着炼气士互相布置作业,猛然感觉脑后发凉,猛地一回头。倒吸一口冷气。

一名浑身穿着漆黑的宽袍广袖,以黑纱覆面,像是波斯女子的人就站在金丝郎君身后,沉默的盯着金丝郎君,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任何人看到他的身体轮廓,都能认得出这是一个男子,一个诡异的男子。

金丝郎君舔了舔爪子,压抑住物种带来的冲动:“高鬲兄,数年不见,一向可好?”

这个沉默的黑袍男子叹了口气:“一言难尽。郎君是奉命来此公干,还是特意来探望我,看我家的笑话?”

“我从来不笑话别人。”金丝郎君庄重的说:“我只是记录一些故事。”

给主人效力算是公干,跑腿送信换点昂贵的冰酥酪吃,不大好意思说出口,怎么好意思说给一个凡人效力。妖怪们虽然各有各的馋嘴目标,但说起话来,都是一副一心清修、追求长生的样子,好似完全不知道馋嘴为何物。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