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林如海连夜请了太医给自己瞧病,被那一声巨响差点吓死,而且越想越不安,回忆那仙女的面貌,记不清楚了,可是黛玉当时的脸色红白斑驳,像是很尴尬的样子。那真的是仙女吗?
就算是,你为什么带着孩子走,而不是留下来授课?
太医还没来,琴童媳妇先进来禀报:“老爷,姑娘的房子已经修好了,真不得了。”
林如海问:“后院恍惚有哭声?怎么了?”
琴童媳妇:“那个小人儿藏了些金镯金簪在砖缝里,正好被砸坏了。修房子的神人找出来丢在地上。”
王素正在屋里抱着被压坏的宝贝,干哭:“我的金镯子呜呜呜,我的金簪子呜呜呜。”其他偷的东西都放在钱青那里,这两样好看,放在屋里。
雪雁看小玉人一双小手捧着小脑袋,低声道:“你,你有什么办法找到姑娘吗?”
王素抬起头:“肯定是真的神仙,姑娘没事的。”没嗅到妖气,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跑回来的时候连影子都没看见。
满屋子人都惊慌失措,姑娘要是不回来了,真成仙去了,大伙全都得被卖出去。
孙悟空变漂亮仙女只为了逗黛玉玩,回到姑苏城内林府的后院里,把小孩搁下,金砖在她袖子里,她妈也在她袖子里,五个大个儿绿椰子搁在旁边。
然后他咻——的一下就走了。
林黛玉紧张的捏着袖口,左边袖子里是金砖,右边袖子里是母亲,又不敢对外人讲。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顾上问,母亲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重点是‘外’还是‘人’?如果是‘外’,那就告诉父亲和王素还有屋里的丫鬟,如果是人,那就只告诉王素。
是‘且’(交集),还是‘或’(并集)?
尖叫划破夜空:“回来了。老爷!姑娘回来了。”
一时间阖府上下欢呼之声不绝于耳,奉若神明似的请姑娘回屋坐下,又把那几个见所未见的大绿果子搬进屋摆在桌上。
林如海的脸色惨白,匆匆赶过来,只问了一个问题:“还走吗?”
“父亲放心,不走了,要是出去聚会,一定准时回来。”林黛玉本想和他说辞官的问题,看他的脸色,实在不敢提:“我去吃了许多果子,还喝了甘泉。王嬷嬷,你叫厨子拿刀把这果子劈开,里面有水。”
林如海看她掩饰不住的喜色:“来找你的人,你果然认识?”
黛玉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嗯,认识有段时间了。没想到他打扮成这样。”她又下意识的摸着袖口,轻声询问:“父亲屋里,有母亲的画像吗?”
小丫鬟们忙着给她拿衣服,伺候她穿鞋。
“问这个做什么?”有自然是有的,贾府的大小姐画过自画像,画的不大好看,早些年林如海也按照她的模样画过仕女图,美人如花隔云端主题。但这种东西不好让女儿看的,等他百年之后或是一同埋葬,或是提前烧了,不可流落出去,被他人当做普通仕女图赏玩。能留下的画像,只能是贾夫人按命妇夫人品级大妆的画像,供奉在祠堂里那种。
但那种画只能供奉在祠堂里,不能挂在女儿屋里。
“我想她了。”
王素搭腔:“我也想敏敏了。”
林黛玉微怔,伸手弹了她一下:“不许直呼我母亲的名讳。”
王素没吱声,只是软趴趴的倒在桌上:“哎呀打死人了。”
她刚要表演一下碰瓷,突然感觉如果演了,主人会很生气的批评自己,就把观察到的要钱词句憋了回去。
林黛玉微微一笑,笼着袖口:“算了。”
屋里有四大美人的画像,拿出来看看哪一个好看,请母亲暂时栖居,反正仕女图的画法相差不多,看不出像谁不像谁。“让父亲担心了,我闭关结束,一切如常。父亲再回去睡两个时辰吧。”
“好,好。早上有好玩意给你。”林如海正要起身,暗暗的叹息,都说卑不动尊,父亲并不能去儿女的房屋里转悠,有事要把人叫过去。现在可好,修仙之人就是不一样,吓得亲爹三天两头跑到孩子屋里。
王嬷嬷捧着砍开的椰子回来:“切开了,切开了。厨子不懂事,弄洒了些,姑娘别见怪。”
黛玉亲手端给老父亲,狐书上有安神治病的秘咒,有些狐狸装神弄鬼靠的就是这个,有时候狐狸把人吓死过去还得救活免得背上命债。对着椰子暗暗的咒之:“父亲,您尝一口,虽然不是仙露,也称的起玉液琼浆。”
林如海喝了两口,只觉得一阵香气沁人心脾,神清气爽,吓掉的半条命又回来了。
回去没坐片刻,太医来了,诊了好一阵子,保守谨慎的说:“老大人贵体并无大恙,比前日还康健。”他特意套话,小厮还说老先生被吓着了,结果是缺觉。
林如海现在也感觉很好,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
宜兴县,街上人来人往,行商坐商往来不绝。
人们的注意力都不在眼前的生意、手里的活计上,都瞅着外来的商队中,一个极俊的男子。江南富裕之地,美少年见得多了,倒是这个持剑的男子,既美丽,又冷峻。
此人正是柳湘莲,朋友经商,他既是保镖又顺路游玩,听说了故事,特意赶过来打听。走到一处干净的小酒馆,点了几道菜、一壶酒:“小二,我问你,雷小贞果然在你们县内收押么?”
小二擦擦桌子:“千真万确。少爷您看,路那边就是县衙大牢的后门,牢头常叫我们送酒送菜,就连雷大姐也吃过我们这儿的酒菜,还夸我们这厨子手艺好呢!”
柳湘莲就不再问,这方面他懂行,六扇门里给犯人打点、和犯人见面乃至于送餐,都不用额外托人,牢头会收钱办事。
走到县衙大门外,此处果然比不得京城,门口炸油条的小摊上坐满了三班衙役,斜对面的阴凉里,摆着一张棋桌,坐着一人,手摇折扇,身穿青布长衫,一副师爷模样,面前放了一摞棋子,一把紫砂小壶,对面坐了个富贵人家的下人,正拧眉瞪眼琢磨棋盘。
两个牢子穿着号衣,号衣上写着‘牢’字,一看就知道其人负责看管牢狱,拿着马扎坐在旁边观战:“上马,上马!”“不对,出车!”
柳湘莲走过来:“劳驾,问路。”
“去去去一边去,大爷忙…哦小哥你问什么地方?我都知道。”太惊艳了!
柳湘莲:“见雷小贞的路。”
“哦?”牢子上下打量他:“你认得那犯妇?是亲朋故友吗?”
“非亲非故。”
牢子又兴奋的问:“那是仇家对头,要来投毒暗杀?”
柳湘莲笑道:“倒也不是。我敬仰她的为人,想来见一面,喝杯酒。还请二位大哥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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