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雪雁探头探脑的看。
琴童:“雪雁,你看什么?”
雪雁道:“姑娘派我来看看,老爷现在有客人没有。”
琴童拿了个果子给她:“老爷请狐仙吃饭呢,姑娘的事要是急,我进去通禀一声,要是不着急就等一会。”
“不急不急。”雪雁摆摆手,更好奇的探头探脑,普通的客人她见过,人模人样的,没见过狐仙是甚么样貌。
琴童不露声色的挡住台阶,不让她上去,以免冒犯贵客。
雪雁试了几次,反应过来他不说话只是挡着路的意思,慌忙回去。
屋里,林如海因为心情大好,胃口大开,对飘在半空中的一双筷子和一只酒杯,也不挑理。频频举杯:“仲卿兄请。”
没有本事,只有脾气,便是人见人厌的蠢货。
要是有天下独一无二的本事,有独一无二的脾气和怪癖,所有人都觉得很合理。
能在两天一夜里画出这样一幅传世名画,不就是不愿意露脸吗,你就算是喜欢裸奔,其实也没啥大不的,那是魏晋之风。
欧阳仲卿已经喝了半壶:“唉,想我这些年求学的经历,着实不易。家人非但不理解,还百般嘲笑,相貌丑陋,难登大雅之堂,这些年辗转与各地……”
林如海已经要附和感慨求学不易,他学习虽然轻松,但有几位同窗好友,自幼贫苦。
欧阳仲卿道:“到处偷看名家作画,在尘埃上练习笔法,甚至为了学人家的画法,变一个小虫,趴在纸上瞧。变一支笔,在人家手里感受提挫撇捺,如是数月,就学会了。您瞧。”
他从身后摸出一条秃尾巴,因为空气中只有一条尾巴他自己看了都害怕,就现出全身来,头和手是人样子,尾巴宛若一把秃笔凑在一起。
若说相貌,特意使了法术,使人视若无睹,过目就忘。
林如海由衷的感慨:“老兄真是画痴,如此惊人技艺,怎么不曾扬名。”难怪有些地方的笔法,和名家大师一模一样,感情是这样学来的,虽然是偷师偷瞧,也真不容易。
狐狸没钱不买笔,也不会自己做笔的话,抓着尾巴当笔用?
“一则是尾巴藏不起来,二来是…”欧阳仲卿无奈叹气:“过路的同类和妖怪见了,总要大肆嘲笑一番。道是仲卿不务正业,痴长了几岁,处处不如人。”
林如海露出了想要当金主的表情:“妖精的正业,只有修炼成仙吗?多画几幅妙笔丹青,青史留名,令后世之人瞻仰,岂不美哉?”
“固所愿,不敢请。如海兄赏识拙作,深感幸甚。请。”狐狸喝了一大杯美酒,醉醺醺的说:“我们之中能成仙的,百不存一,成仙要有机缘。尽量多活些年,免得同族分离。至于青史留名嘛,我们既不敢取人性命,也不舍得慷慨赴死,怎么能留名呢?”
林如海有些感慨,自斟自饮:“仲卿兄此言,胜过凡人百倍。”
“岂敢岂敢。”欧阳仲卿突然看向角落里,小小的玉人正暗中观察狐狸,他下意识的卷起尾巴藏在衣服里:“玉姑娘何不共饮一杯?”
林如海吃了一惊,以为黛玉过来了,细看觉得自己眼花,花瓶后面蹲着玉舞人,观察吃酒的二人:“王素,过来。”
“老爷,我主人有事和你说,你干嘛只顾着和狐狸吃酒。”
林如海暗暗的皱眉,莫非有什么正经事,耽误不得:“仲卿兄,失陪了。”
“如海兄请便。”欧阳仲卿看他匆匆走了,好笑道:“你受了你主人的真气成就,应该认她为母,林老爷便是你姥爷。怎么说起话来这样凶呢?”
王素警惕的盯着他:“没听说过。你是不是想跟我玩伦理哏?当初我去拜访你们,不仅不理我,还用扫把打我,哼,现在知道我是谁家的人了,就来找我说话?免谈!”还要去告状呢。
欧阳仲卿叹了口气:“赶你走的狐狸中,难道有我吗?”
王素:“我读过书,知道什么叫一丘之狐。”
“我家里人待你无礼,你戏耍我们一番,一报还一报,何必耿耿于怀呢?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
王素原本在到处拼凑告家长的用词,眼下择日不如撞日,还记得主人叮嘱的要说她很凶很强很可怕:“哼哼,原本事情了结了,不过你那混蛋妹妹,变成林老爷的模样,故意去恐吓诓骗我主人。我主人心善,原本要命飞剑斩之,念在她修行不易,放她走了。但是嘛……”
想了想,想起那个贪官爱说的词:“其心可诛。”
欧阳仲卿脸色骤变,酒意都化作冷汗涌出体外,仓惶站起来,蘸着酒杯里的酒,在桌上写:家里有事。
身化清风直奔老家而去,告诉刘姝的老子娘,好好管管。
戏弄些好色无道的凡人就够了,不要什么人都敢惹,惹出祸来如何收场。
林如海匆匆赶到女儿书房,见她面前摊开一本道德经,还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好词儿,却不去看,盘膝坐在官帽椅上,端身正坐,看起来一点都不急:“玉儿,有什么事?”
林黛玉起身,推他到窗口的玫瑰椅,坐下:“父亲,我有三件事。”
老父亲心里咯噔一声,火急火燎的派人相邀,又有三件事,怕是哪一件事都很为难。“你说吧,还需要什么?”
林黛玉侧身坐在鼓凳上:“头一件事,我想请爹爹每日抽出一个时辰,调息养神,炼精化气。您今日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林如海擦擦冷汗,心说莫非我的禄命将尽么?满口答应:“一个时辰不难,依你便是。只怕为父年老力衰,没有天赋,能延寿几年就知足了。”
“父亲教我时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何不以此自勉?”
“像个小小神仙的模样。”
林黛玉被调侃的脸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第二件事嘛,我下了帖子,请金丝郎君三天后前来赴会。尚不知这位金丝郎君是男是女,我们在花园见面,父亲,那天别请朋友,让让我。”
林如海大奇:“他既然呼为‘郎君’,想必是男子,怎么会身份未明?”
“素素说他的声音非男非女,慵懒曼妙,很适合讲故事。”
林如海诚心诚意的希望那是女妖怪,反正你要是来勾引我,我不会上当,但妖怪也得注意男女大防。男妖怪不方便进后宅,见姑娘的面:“三天后没有应酬。下次再早几日安排,官场上约定聚会常常提前十天,若是日期重叠,岂不尴尬。”
林黛玉笑道:“知道。我算着不年不节,没有花开,你们不会聚会。”
这两件事都不够让林如海心跳加速眼前发黑,他不是故意找刺激,但女儿给自己的消息一直都很刺激。以前是重病不起,现在是妖来妖往,和缓的问:“第三件事是什么?”
林黛玉略带几分羞色,轻声说:“父亲,以前我没有交际,按部就班,和别的女孩儿一样,等着及笄时再取大名和表字。现在事发突然,略交了几个朋友,也要和外人见面说话,黛玉这两个字,原本是乳名。大圣叫我黛玉,那是应当应分。别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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