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执鞭人(1 / 2)
这次的黑暗与昏迷没什么特别的,就像是我早在梦里醒来,却鬼压床般睁不开眼睛。这种情况很煎熬,我一度怀疑自己成了植物人,偶尔能听见却看不见,就这样待在思维的黑暗中,不过有人扒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照射瞳孔,我虽看不完全,却也能感受到光。好在情况应该只持续了两天,我就醒来了,对于已经看尽千帆,精神世界短期内承载数十亿年的我来说,远没有那时候那么痛苦,但这两天在时间感觉上却比数十亿年还要漫长。
时间果然是比重量还要虚妄,简直是个可以划分的感受标准,是最不具有恒定性的东西,在意念和精神中更是如此。专心致志做某事时时间如白驹过隙,无聊散漫时则度日如年,在时间计量单位上是一样的,感受却是不同的。
就比如现在,我睁开了眼,发现实际上我认为的两天昏迷,已经过去了十九天,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床头有人刚扔下的报纸,上面清晰地写着日期。
有报纸,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这干净的床,以及见我醒来便匆忙跑过来的长腿护士,看来我已经离开了亚马逊热带雨林,但我应该还没离开亚马逊,因为床头的鲜花正是雨林里常见的那几种。
几个护士围着我,不断看着仪器,紧接着就是一堆穿着白大褂和手术服的医生跑了进来,还推着受伤的马克。轮椅上的马克赶走了围在床边的护士,拉着我的手说:“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咋一睁眼你就给我添堵?”我翻了个白眼。
“啊?”
“你们这一帮有啥可看的,美女啊,你一来,把美女都赶走了!”
马克看着我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冲旁人耳语几句,随后对我笑道:“你醒了就好,护士一会儿就给你叫回来。现在先推你去做一下全身检查,这些人都是我从世界各地调来的,我这伤有点重,暂时陪不了你了。”
“嗯,你好好养伤,对了,阿拉萨他们呢?”我问道:“大家都还好吗?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老大来了,救了我们,阿拉萨也受了点轻伤,一郎情况不太好。”马克答道。
说话间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士大妈走了进来,她们倒是有力气,把床一摇,也不用移床直接推着我就走。这几人哪个拿出来都比我沉,咱不是嘲笑歧视人家,作为一个正常的普通男人,谁不希望是刚才那几个长腿细腰的小姐姐啊。
“护士叫回来了,你好好享受哈。”马克说着对旁边的人使着眼色:“走走走,快推我走!”
而我送他一并离去的只有恨意满满的目光和不堪入耳的辱骂,他得意的笑声传遍了医院的走廊。
我检查完后身体极度疲惫,又再度睡去,再次睡醒问了护士,这次我只睡过去三个小时。就这样一会儿醒来一会儿睡去,不知道是身体里有什么药物,还是别的原因,总之疲乏的很,老是睁不开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是这个状态,我没见到林驷,却看到了阿拉萨、老乔布以及随时便会跑来烦我的马克。我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首先是我们这边,当时马克正在做着手术,我深入精神世界不成,便返回与之交谈。突然我就被拉入了精神深渊,登时马克是一阵心悸,差点没把自己手术给搞砸了。
不过马克的专业素养可不是盖的,立刻稳定下来继续手术,怎知这感觉又来一次。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刚借着我的身体给他自己的身体做完手术,就好似被火车撞上,大铁锤子砸心脏一般,紧接着整个人就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中间经历了些许精神意识,但比起我看到的短暂的太多了。而马克的清醒没像我这么缓慢,人家伤口一疼就睁眼了。
“你这精神消耗这么大,萎靡不振也说得通。”马克说道:“我可没给你用药,就连我给你的那个药都没用。当时你体内情况这么混乱,我都在你的身体里,真用出事儿来,救都没法救。”
我摆摆手:“没想冤枉埋怨你,不过那些绿人呢?”
“回部落了,哦,有几个跟着老大走了。”阿拉萨说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当时我们遇到敌袭,一郎趁机逃窜,阿拉萨与老乔布追了上去,与对方几个想要营救山田季一郎的人发生了交火。阿拉萨胳膊中枪,一郎的则是腿部和腰背中枪,伤势挺重但都未伤及要害。
与我这边一样,阿拉萨那边敌众我寡,眼见着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一伙人从背后包围,干净麻利的解决了敌人。林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亚马逊热带雨林,带来了救命的援军。
而经过审讯,那些敌人都是一郎留下的后手,人数多达百人。以有心打无心,他们偷袭了我们留守看船的雇佣兵。
我们因为考虑山田家族的特殊地位,和一旦消息传出会引发的轩然大波,便想暗中调查清楚再汇报上去,怎曾想人家一郎早就有所准备。
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以为一郎所有招数就是通过异兽和陷阱以及亚马逊凶险的自然环境磨掉雇佣兵,再用绿人控制我们,却不曾想绿人并非他的友军。而解决了雇佣兵埋伏重兵的一郎也万没想到,他的招数早被林驷察觉,并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几年的时间,采水六宗发生了不少事,新旧矛盾,家族问题,年轻的人反抗,加上林家受到的威胁,其他家族被栽赃陷害等等等等。
最近林驷看似专心去研究玉贝粉珠了,实际上却在暗中调查,跟林家老爷子林武阳搞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林武阳也是借机让儿子避嫌,并且退出权力漩涡中心,另一方面则让监管队配合着林驷的行动。林驷一步步的梳理着事情的脉络,虽未完全掌握,但已有大半尽收眼底。当矛头指向山田家族的时候,林驷还是一如既往的选择了“感情用事”。
他选择相信山田秀木,世代家臣的山田家族为林家付出了太多,林驷稍作调查就决定完全相信,并且完美打破了一郎所说的相信山田家族留下后患,不相信失去肱骨的进退两难。林驷他直接找到山田秀木,告知了一郎做的种种可疑,拿出了证据,让山田秀木自己动手,并且直接安插人手,暂时控制了山田家族。
山田秀木君子坦荡荡,自然不会阻拦,甚至巴不得早点解除嫌疑,这次还亲自跟来,算是清理门户。
阿拉萨说,山田秀木亲自抓的一郎,还恳请林驷一旦查出来个水落石出,一郎没了价值的时候,请交给他家法处置。
一郎这个组织名叫执鞭人,取名之意其一为“天下皆为牲畜,愚蠢呆滞,唯鞭策可归正途。”还有一个就是“上帝之鞭”的意思,反正不是替天下人做决定,就是认为他们是上天派来惩罚人类罪恶的。
如一郎所说,他们的结构组织很松散,甚至有不稳定性和自发性,就是一群听了一个理论认为有道理,或者觉得人类是祸害,就陷入疯狂的高智商“疯子”。
所以你找首脑不好找,他们也没有,你找他们的联系方式更不好寻,他们背后是有一些小团体组成,小团体和小团体之间又并非目的一致,手段更是不同,甚至自身会产生分歧。
“这不有病吗?”我叹道:“所以我猜的真没错?他们的确觉得人类是地球的祸害,所以想要除去人类?”
阿拉萨点点头:“没错,不过执鞭人的内部也不怎么统一,偶尔小团体间集会上,也会发生意见冲突,比如有的觉得化学污染,或者机器统治较好,但也有一郎这样,认为利用自然毁灭人类更佳。他们的存在真的很难发现,一旦暴露身份,就已经形成灾难,直到他们不断出手和你的出现。”
“这话怎么说?”
阿拉萨继续讲道:“你还记得你跟塞壬的约定吗?治理海洋生态,由这个海洋环保组织为基础,林家呼呼往里烧钱,加上你也知道的各家支持,富豪为声名捧场,总之弄得现在组织很大。这才一年的功夫,里面都有内斗和意见分裂了,基本就是是否全公益啥的分歧,但整个团体还是在老大的控制当中。说句不好听的,为了好管理,老大还刻意让他们有所分歧。结果就有执鞭人想吸纳其中一派领袖入会,没想到这人汇报给了林驷,正与林驷调查有关联,这才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这一串人给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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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听明白了,点点头:“那也就是说我们把事情想复杂了,执鞭人就是一帮疯狂的反人类疯子,并不是什么有组织有预谋的。一郎说我太小看他了,他不为任何人效力,这句话所言非虚啊。”
阿拉萨微微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有一些人也是蠢蠢欲动,有采水六宗的人,有外面家族的人,执鞭人在利用他们,他们也在利用执鞭人,这些人都觉得别人傻,谁都以为能操控利用对方。”
马克接话说道:“其实无论文明的形态,文化的不同,这种自负好像是人与生俱来的。就像是绿人,他们对外界文明不断压缩丛林,破坏亚马逊的生态感到十分不满,当一郎找到他们时,他们就决定利用执鞭人,从这点上来说,绿人应该也是人类,他们与人一样自私与无耻。总之他们派出了五名得到全族精神力量的族人,跟着一郎他们走出了丛林。”
“全族精神力量?”
“嗯,”马克说道:“老乔布的树皮日记上记录的都是真的,这些绿色人种的确可以吞噬人的记忆和精神,并可以传承这种能量。他们无法长时间离开丛林,这源于他们的大脑中有一颗磁石一样的灰质物体,就像是信鸽对位置的磁力记忆一样。他们若是离开雨林超过半年,大多就会七窍流血而亡,不知道他们的精神力量是不是也是由于这个物质而来,这个我还要研究。总之曾经他们对外面的世界不怎么了解,也不敢走出去。直到树皮日记记录得那样,他们吃到了外面人的精神与记忆,他们甚至可以通过血脉的力量,感受血脉深处的曾经过往。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允许那些被囚禁的白人混血的原因,血统越纯,他们得到的血脉精神和信息就越多。”
对绿人来说,这种对精神力的摄取和对记忆碎片的探索,不亚于保存数百部电影和书籍,绿人之间甚至可以互相传阅,虽然会有耗损,但对枯燥乏味的雨林生活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慰藉了。况且掌握了这些精神力,他们变得可以看书学习,偶尔再补充一两个外面世界的人,他们的生活开始有了很大改变,对外面世界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们不敢发展科技,生怕因此被盯上,他们知道了外面有很多人,而且与他们的科技差异战斗力差距越来越大,而绿族人貌似与外界的人十分不一样,他们不想当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可一旦得到了外面的信息,知道了外面的繁华世界,那种想出去看看,享受外面安逸生活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恰此时,几个持鞭人找到了他们,其中就有年轻的一郎,执鞭人提出了条件,也给了绿人梦寐以求走出去的可能。为了操控别人设置我们所谓的精神监狱,并在外面待足够长的时间,绿人把全族的精神力,大多都给了那五名小绿人,包括他们远古的精神力量和后来数百年的积累。
然而这些人却一去不复返,逐渐有精神力传回,带着残存的悲惨与绝望,模糊的逃回亚马逊热带雨林深处,于是绿人们便知道了出去的族人已经遇害了。而此时,他们的精神力已经不复以前强悍,周边又有各种阻碍,他们想出去报复或者传递消息都很难,直到我们的到来。这也是为什么,当他们认出一郎时,眼神变得复杂仇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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