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代沟（1 / 1）

马克和老王这俩八婆属性爆炸的货正好进来，看见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再看看手足无措的老大，老王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道：“老大，虽然你跟叶小青一直分开，老光棍了这么久，可我真是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嗯，你俩……小鸥，你要是真不愿意跟哥说，他就算是船长，也不能硬来啊。”“就是。”马克先是一愣，明白过来后立马坏笑着说道。

“你！老王吧，就算了，马克你怎么……”林驷无奈道。

老王连忙伸出手：“可别，叫老王就行，后面别加吧，不好听。”

他俩来是来抱怨的，基本就是马克不想上甲板干活，老王不想要埃米尔帮忙。寻常船只有规定，航海八个月便要下船休假，这就是为什么曾经招我来的广告上，工作时间写的也是八个月的原因。

大海上一漂就是好久，有相对封闭的环境和固定的生活空间，不是每艘船都像海螺号一样和谐，也远没有海螺号吃的好用的好。船员们或许为了挣钱，长期不下船导致心理变t，还有些黑船靠着暴力压榨船员。所以一般船只的船员合同都不能超过十一个月，特殊船只科研船只等，需要另外签订知晓声明。大多数船员无论长短合同，都会签订六到八个月，因任务延期再有相关补偿。

总之法律规定了十一个月，约定俗成了八个月，而海螺号的工作时间和强度其实远超过寻常规定。有很多战士都会留下伤病，就连心理上也会有战后综合征，其实海螺号这种时不时就搏命的旅途，并不亚于战场。

海螺号需要休息，我们也需要休息。我们不断的进行着岸上和船上的双重任务，无论在哪里都是危险重重，但现实中哪有什么只准你打人不准人打你的金钟罩铁布衫。

生老病死伴随着我们这些平凡人，我浑身上下添了太多伤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外面混的呢。刘福浑身烧伤虽然痊愈但伤痕仍在，埃米尔现在是苏醒了，可因为昏迷了一年多，体质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别说潜水这种危险系数难度系数高的，就连高强度的体力活儿也不敢让他做，只能量力而行慢慢在船上恢复。古德上校得了绝症，巴颂老爷子身体很差。就连壮的和牛一样的大副彼得，现在也枪伤在身，即便他皮糙肉厚，用了特效药好得很快，却依然不是健康体魄了。

这次刘福没上船，他被林驷留在了国内，协助相关部门做一些技术调整，主要是海螺号上的全船喷洒系统以及除锈剂的事情。在航海中，海水侵蚀和藤壶滋生一直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海螺号提供的技术可有效地解决部分难题。

而剩下的人老的老病的病伤的伤，所以多了埃米尔一个，却还是仍略显劳累和人力不足。打发走了马克和老王，我问道：“还是不放心刘福？”

“那倒没有。”林驷说道：“真的是具体操作有他来教授更方便，毕竟接下来我也有些自己的麻烦，要靠着国内解决。这次提供技术，不光是我说的华人崛起该有的奉献精神，也真的是有求于人了，算半个交易吧。另外，查理家族那边的联合审讯，我也会让刘福参加，这有这样他才会真正明白，我对他不再怀疑，当然他也是联合审讯最合适的人选。对了，你猜，为什么这次我父亲这么生气？”

“嗨，情绪的积累爆发呗。看监管队就知道了，你家老爷子喜欢硬碰硬，人老了不是越来越顺从，就是越来越倔强，其实这都是变老的表现，咱们当儿女的也得多担待。在处理这次黑海豚监狱的事务上，你家老爷子先觉得你不够轰轰烈烈，后来又觉得你以身犯险不妥，后续迎回彼得他们时，又觉得你显示出软弱可欺。这几件事儿赶到一起，可不就一下子爆发了吗。”我说道。

林驷叹了口气：“轰轰烈烈哪有那么简单啊，时代不同了，现在也不再是可以浑水摸鱼的乱世。想要壮烈硬气，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人命，我不想用血换取权力，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当采水六宗的魁首吧。”

“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老大，大家都愿意跟着你混。”我没拍马屁，就真情实意的简单说道。

林驷笑了笑：“谢谢，其实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没去过，但总知道咱们的造船厂在哪儿吧？”

“不是蒙巴萨港吗？你说过的，怎么了？”我反问道。蒙巴萨是肯尼亚的重要港口，海螺号的一切秘密改造都在那里。

林驷点点头：“那你想，为什么我父亲会生气。”

我略一思索瞬间明白过来了，按照我所知道的，塞壬是分很多种群的，跟采水派的那场大战后，蕾薇娅这一支太平洋的塞壬，原本王者的地位受到了动摇，统治力开始降低。现在所有的塞壬情况和采水六宗反倒是有些像了，蕾薇娅也只是名义上的共主。不过，我想善良且不差魄力的蕾薇娅一定会让这种情况改善的。

只是还没等刚刚掌权三个多月的蕾薇娅插手，就因为蕾薇娅他们与林驷的合作，经常进出于印度洋，所以被当地的部族警告驱赶。这是蕾薇娅掌权后的第一次冲突，冲突迅速失控变成了战争，快到仅是半天时间，而蕾薇娅的第一仗没想到竟然是跟同类的战争，但她不能退缩。

塞壬虽与人类文明不同，但社会结构基本相似，也可以相互理解。本来蕾薇娅能当权，说明有不少支持蕾薇娅的塞壬，可当初本继位，又能发动跟海螺号船队的战争，支持者自然也不在少数。死了这么多同类，蕾薇娅却与林驷和谈，加上“本”原本的支持者，蕾薇娅所受的阻力肯定不小。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胜，不然蕾薇娅无法立威，可能统治地位也会岌岌可危。站在林驷的角度考虑，如果蕾薇娅下台了，那么所有的合作将化为乌有。

林家老爷子不是没战略眼光，他也不是不同意救援，而是决定晚一些再出手，这样一来便可以在前期坐山观虎斗，让塞壬进行内耗。到时候蕾薇娅即便胜利，也不能作为林家平等的谈判对象。而经过焦灼死战，印度洋的塞壬种群也会实力大减，不再构成威胁。若现在入场，则会形式一边倒，蕾薇娅不会死许多同伴，而印度洋的塞壬也会望风而逃留下祸患。

况且，林家老爷子虽然性情刚烈，可是却又有些患得患失，暂时不让插手有一个别的重要原因。

可林驷却不同意，他没有让蕾薇娅失望，立刻出手了。林驷知道，作为塞壬中最大的种群，蕾薇娅是因为刚刚成为首领，跟船队战斗内斗甚至帮助林驷在南极死亡冰柱中采集玉贝粉，才导致了蕾薇娅现在的势弱。不然，印度洋的塞壬才不敢挑战蕾薇娅的族群呢。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好，蕾薇娅位置坐的越稳，对林家越有利，况且这样一来才能让其他塞壬真正原谅与林家的仇恨，更加紧密且有效率的交心合作。

那么说说老爷子的担忧吧，林家海螺号作为采水六宗的魁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即便是性情如火的林家老爷子也知道，有些东西他们能碰，有些东西不能碰。比如介入大国之间的博弈，比如插手世界货币经纪，至于其他行业的垄断，林家则是大部分碰得起。

可林家如此势大，能不能在海外建立一片自己的势力呢？不是像老爷子瞧不起的查理家族一样，自娱自乐的买个岛弄点武装，然后花钱让自己受封一个爵位就完事儿。

林家尝试过，但在那个海外扩张的混乱年代，他们的势力被无情地吞并，连个招呼都没打，而背后是否有当时正在崛起的一线家族操控，谁也不知道。但总的来说，相比起国家力量，林家压根不算什么。

这些年，非洲这片古老的大陆发生了变化，殖民退去风起云涌，林家趁机在肯尼亚扎根。这很不容易，因为此时英国的存在感虽然降低了，往往被说成是两霸多强中的强国，但日不落帝国的实力仍不容小觑。

所谓英联邦国家还有很多，光非洲就有十九国，别以为只有穷亲戚跟着，像是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也属于英联邦国家，全球共有五十六个国家。其中十六个国家名义上的元首都是英国女王，内阁就像大管家，管理着这个国家，英国女王无权干涉。不过这都是场面话，真的无权吗？那联邦个什么劲，所以英国仍会干涉联邦国家事务，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而已。

肯尼亚是林家能选择的最好地方，林家老爷子走通了关系，费了很大的劲才建立了自己的一方势力，扎稳了脚跟。蒙巴萨之所以能成为整个非洲东海岸都有名的港口，林家可是花了不少钱出了不少力的。

随后林驷借着这个作为基础，掌管部分家务后，重新修造了私有造船厂，因肯尼亚基础条件太差，所以造船厂至今还需要从全球各大工厂调配物资，来到私有船厂进行秘密组装和改造。

自从林驷开始了科技兴家策略后，狡猾却装作绅士的英国人，首先伸出了橄榄枝，甚至比麦国还早。而林驷的成功就做了三点，我给你圆梦你给我科技，我给你秘密你给我科技，我带你冒险你给我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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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说起来简单，好似任何一个国家都能做到，但他们需要有部门有审批，有报表有顾虑。林家是单传，是家族掌控的势力，林驷说行就行，可以说除了林家，采水六宗的其他家族谁也做不到科技兴家。

林驷用海螺号的三体船技术，换取了我见过的那艘改装军舰和老潜艇，即便是快被淘汰的旧货，可拥有这样的力量，林家一下子等于上了一个大台阶。也不怪梁程茹说，这一刻梁家再无希望，认输都输得这么彻底。

不能说这是林驷自己的本事，公平来讲，这是林家两代人的努力，和数辈积累的结果。没有前人栽树，怎么可能有后人乘凉，林家老爷子的确为儿子林驷铺了一条大道，林驷只是走对了，并且骑上了车越来越快。

那么问题来了，长期给巴颂老爷子送饭的我，作为一名海员当然知道世界海洋的分布，从蒙巴萨港出来，船要走什么洋？没错，是印度洋。现在林驷帮助蕾薇娅，就等于得罪了家门口的地头蛇，凭着那老掉牙的军舰和潜艇，这不是送死吗？

这也是林家老爷子不想过早介入这场塞壬战争的原因，生怕对方望风而逃，留下仍有实力的祸患给了自己。

林家两代人的心血，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好不容易进了一步，又怎么忍心退回去。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个险也冒不得。是我，我也会犹豫，也会不决，但林驷做了，当机立断义无反顾，无论后果如何，他都是一名勇士，都是一名领导者。而我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午后的阳光很好，今天的太阳也不算毒，自动化很强的海螺号不用大家都坚守岗位。其实不光海螺号，现在越来越多的远洋船都变得自动化起来。船只要开起来，就没那么多事了，以后卫星技术更完善了，跟着卫星走看着雷达躲，就没啥大危险。

大家都上了甲板，老王更是拿出了个各种冰镇饮料，仿佛这不是即将开去冒险的海螺号，而是一艘度假的游艇。

脸色有些苍白的埃米尔扶着脸色更苍白的巴颂老爷子也上了甲板，一如往昔，今日精神颇好的巴颂老爷子用那更加苍老空茫的声音，唱起了我们的船歌，大家渐渐应和进来，变成合唱：

“明月玄天当空，坚船利甲催公。

少年驰江老不穷，金银绸缎玉鬃。

狂风硕浪雷轰，鬼怪妖物真龙。

执叉挥刃若不同，沉荒破毁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