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哈桑老爹（1 / 1）

魏征当然没问题，只是他被蒙在鼓里，成为了彼得计划中的工具人。而他还以我们躲在车里，并为我们的果敢坚韧竖起了大拇哥。彼得付款采购了一批哈萨克难得的海鲜干货，然后在满是腥臭的车皮里，给我们隔出来一个空间，说让我们藏在其中，躲避眼线的追踪，安全起见我们自己带着物资提前藏了进去。至于后续的吃喝拉撒，由魏征偷偷藏在其他车厢，开车后我们自己想办法摸过去解决。

车子三天后发车，魏征至今还不知情，更想不到我们两个乔装改扮后，已经驾驶着那辆旧卡车沿着边境一路北上，随后即将西行穿越广袤的西伯利亚。同样不知情的，还有酒店的窃听和敌人的眼线。

我们两个人轮番开车，也轮番修车，我们没料到这辆没靠任何人帮助，买来的最不起眼的卡车，竟然比彼得年龄都大。它传承着毛子国粗糙的机械工艺，一切都是那么粗壮暴力，根本没有一丝舒适度可言，开起来噪音极大，但动力强悍传感准确，只是任何沟沟坎坎也能反馈到驾驶室里，说实话没个好体力，真开不了这车。

不过到底是老车了，毛病不少，我俩自从出了海参崴，在一路上拉了不少柴油，都装在了后斗里，就为了荒郊野岭加油方便，出此之外这一路上没停过，基本是人歇车不歇。

终于跑到海兰泡的时候，车子撑不住了。机盖前的彼得满手的黢黑，拿了块破抹布随手擦了擦，对比他还狼狈的我说道：“海兰泡真邪乎。”

“可不，这里毕竟冤嘛。”我说道。

彼得哈哈大笑道：“你就是知道的太多，又太过正义，得亏你在海螺号上，否则你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我又不傻，该闭嘴时知道闭嘴的。”我吐了吐舌头：“再发动一下，不行咱就得去海兰泡修车了，这里技术好的国内工人不少，毕竟这里是率先开展中苏一日游的城市，从黑河过来不少下岗工人都在这边讨生活。”

彼得再次上车打火，车子仿佛一个老年病患，哼哼哼了半天，依然是启动不起来，彼得说道：“还是不太行，不过咱们不能进入海兰泡，那里的造船厂和船业都很发达，所以咱们也有势力。”

“那不正好吗？”我说完，就见彼得好像想起什么来似的，恍然大悟后看着我，随后我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又忘了告诉我一些重要信息了吧，昨天咱们在海参崴，老大电话里给你说了什么？”

彼得坏笑道：“你小子果然聪明，老大用密语传达，说有内鬼。”

“c，你下次能不能记着点，这一路你都不说，赶着心眼小的，还以为你想对我保密呢。所以咱们不光要避开敌人的耳目，还要避开自己人的视线，因此你才谁也没找，就买了辆破车。”我说道。

彼得得意道：“没错。”

“还没错呢，这不，咱俩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困在这里了，买车不扎眼没错，但也不能买辆破车啊。现在还不能去海兰泡求助，这里晚上很冷的，还可能有狼。”我翻了个白眼，随后我想起一件事问道：“那哈桑老爹乌索扬值得信赖吗？”

彼得点点头：“当然，他虽然护犊子，但本人还是很守规矩的，而且他离不开我们。乌索扬从小就好勇斗狠，十九岁就因反抗执法被抓进了监狱，后来刑满释放，却又很快因抢劫再度入狱，被判了五年。二进宫的他被律贼吸纳进了组织，一种崭新的生活对他敞开了大门，他喜欢律贼的生活，律贼也喜欢他。出狱后，他严格遵守律贼的原则，没有以合法手段谋生。不过私下他却又很鬼，并没有完全遵守律贼不得以任何形式与当局合作的戒律，喜欢借力打力。”

“他去行贿了？那其实他也不是合作，毕竟这是为作恶打基础行便利。”我说道。

彼得笑道：“如果乌索扬年轻的时候碰到你，一定会吸纳你进组织当白纸扇的。他被发现后，就是这么解释的。只是那时的他，只需要解释一下就可以了，因为靠着打点各方管理机构，建立了强大的保护网，获得了巨大利益，兵强马壮的他在当地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了。解释已经够用，而那时的律贼也不那么严格遵守这条戒律了，所以万事大吉。”

彼得讲了很多乌索扬的发家史，他在苏俄穷兵黩武的走上重工业发达轻工业落后的道路后，很敏锐的发现生活用品的巨大利润。他在整个七十年代，控制着黑市交易，一边向地下商人收取保护费，又贿赂各种日用品厂长、供销社和运输部门，搞出大量紧缺商品，再以高价卖出。

这种又当裁判又当选手的行为虽然利润巨大，但销售能力有限，且会得罪了地下大商人，于是他便只转卖给黑市商人，成为他们的上游供应端。这样摊子一下子就铺开了，钱反而薄利多销赚得更多了。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有钱的他，势力迅速从格鲁吉亚扩张到整个乌拉尔山脉地带。

随后在诸多律贼大佬和黑市商人的秘密会议中，乌索扬又一举拿下高加索地区。不过这时候的乌索扬，也引起了克格勃的注意，果然在混迹江湖的第三十个年头，乌索扬马失前蹄被捕，以诸多非法罪名被判刑十五年。

而这次他被内政部门找上门来，希望他以他的江湖地位，维持七所大型监狱的秩序，这样就能少一些暴乱，少一些财政拨出。不过这就彻底违反了律贼戒律，如果说前面的勾结还能用我所说的为了做坏事解释，现在这种合作就是站在了所有律贼的对立面上。

但乌索扬没得选，只能达成秘密协议，随后他的手下干将先齐聚一所监狱，再转到其它监狱，在管理机构的秘密庇护下，于所有监狱建立了秘密秩序和组织。当时他们所在的这些监狱，关押着一万五千多名犯人，这反倒是成了他吸纳下属不断培养势力与声望的“学校”。

而作为交换条件，他也能偶尔隐秘进出监狱，并遥控指挥外面的“生意”，慢慢的他有了“哈桑老爹”的称呼，势力非但没有随着他的入狱缩小，反而剧烈膨胀。

联合体解体后，乌索扬被释放。初期的权力真空秩序崩塌，给了无数投机者机会，同样也让乌索扬这种地头蛇赚的盆满瓢溢。

老叶做事一塌糊涂，私有化的过程中，乌索扬更是看到了机会，现在谁能有他有钱又有人呢？他不断吞并成为寡头。

在这种对经济的休克疗法中，面对大量人员失业，乌索扬没有冷眼旁观，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好机会。他不断吸纳其中为生活所迫的精英，知不知道“打天下易，治天下难”不好说，但其中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知识改变力量，由此乌索扬仿佛坐上了飞机，一路高升，甚至开始动起了不属于他的热兵器生意。苏俄时期留下的大量军火库，乌索扬也趁机拿下，自己人先武装到牙齿，直接上升到强大火力的地步，然后卖向世界各地。

巨大利益的诱惑下火拼不断，扩张的黑帮团伙也要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就像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每年数以万计的火拼中，聪明的乌索扬与另一位大佬伊万科夫相遇，但他知道适可而止，能够建立另一个黑帮帝国的伊万科夫并不是好招惹的，一旦火拼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于是他们并没有鹬蚌相争，精明的二人选择了合作共赢，共同行动并成立基金，多达十余亿美刀，专门用于投资和发放战死的成员抚恤，由此合二为一，天下无双。

扩张的步伐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他们开始放眼于各行各业，胃口大的惊人，直到伊万科夫把手伸向了畜牧业和航海业，采水六宗的塔克家族终于被惹怒了，决定教训一下这些不知深浅的黑帮分子。乌索扬大量的生意被扫，在麦国开拓市场的伊万科夫被捕，塔克家族收拾这种因时代崛起的暴发户虽不能说在弹指间，却也不费什么力气。

乌索扬托人找到采水六宗的魁首林家希望能够调停，林家老爷子出手，扶持了乌索扬让它成为现如今在毛子国黑道最有影响力的人。乌索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林家也希望借此挤进一线家族。

乌索扬成为林家的合作方，掺和高加索地区的武装冲突，为许多势力提供资金援助和武器。正当他要进一步扩大时，林驷却撤走了许多势力援助，很多人以为这是在敲打乌索扬，毕竟那几次他吃了大亏，也让逐渐膨胀的他认识到，没有林家的支持他什么也不是，几百年的积累并非是他这个时代的弄潮儿可以比拟的。

但据彼得说，实际情况是，林驷与叶小青的看法一致，都认为采水六宗还不具备一线家族的实力，贸然挺进搅和太深，会遭到打压和反噬，最终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这次夸父号的叶家掺和到了开采的事情里，让收拾残局的叶小青借此回归家族，而林驷却与老当家林老爷子之间因为乌索扬发生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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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林驷是独子，不然情况便会更加复杂。林驷觉得，采水六宗起码表面同气连枝，过度扶持乌索扬是揠苗助长，非但会让好不容易洗白的林家再次变黑，同样也会得罪惩治乌索扬的塔克家族。林家的面子，不是那么用的，刚猛硬气也不该使在这里。

乌索扬始终是黑帮，毛子国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恢复正常，乌索扬早晚完蛋。而那时，林家也将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既然科技可以改变格局，那么靠着科技占据一席之地，才是超车那些一线家族的安全捷径。

“所以，以前的乌索扬就是寡妇睡觉。”彼得说道。

“怎么讲？”

“上面没人呗。后来他折腾了这么久，才变成了坏女人睡觉。”彼得的骚话一套一套的。

“啊？”

“笨啊，上面老换人。”

“卧擦，你是真流氓，我后悔帮你牵红绳了，瞎了人家好姑娘。”我无奈道：“那现在的乌索扬呢？你再整一句我就服。”

“现在？”彼得撇撇嘴：“他能不珍惜咱们吗？现在的他虽然被老大遏制，但还是和林家有一定的合作，而这次我们让他动用一些黑手段，解决其他眼线和敌对势力，让对方变成只盯着魏征的独眼龙，真消息假消息满天飞。他认为是老大放出的善意信号，当然就算不是，凭着老大有恩必报的名声，也会给他一些好处。而对他最大的好处，就是上面更粗的大腿，到时候就是……”

“就是什么？”

彼得坏笑道：“就是两口子睡觉，都是自己人。”

我挑起大拇哥：“彼得，你真牛！”

彼得拱手抱拳：“承让承让。”说着他猛然抡起拳头，照着引擎盖上砸了一拳，只把引擎盖砸的变形。他跳上车再次启动，这车竟然打着了，他笑道：“有时候怎么修也不好，给它一拳就老实了，这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