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蒋滨逊(1 / 1)
海浪打过后,我倒是又觉得这大海是亲妈了。随着海水涌动,那些仿佛火山石一样,凹凸不平不少小坑的礁石上,立马开始扑腾起了许多手指长的小鱼。这些鱼有的是暗黄底带小黑斑,有些则是近乎全黑色,与礁石峭壁颜色相近,我刚才还没注意,现在随着海浪它们一动我就看见了。我在海螺号上的这八九个月光景,你说学到了啥,肯定学到了。我敢说我没荒废读过的书,也算学以致用,没白费寒窗苦读,对得起背诵的法律。我还填补了各种国际法律知识,包括世界各地不同的自治法规。
同时,我走南闯北,跟各种部门打交道,涉及的法律条例和金额,比很多同学一辈子可能都多。就连处理的劳动合同,也是每次都动辄上百份。
可除此之外,我还很忙碌的学会了潜水,应对各种薄厚软硬皮的潜水服,连最先进的液体潜水服都用过了,水下工具也都能熟练使用。电焊证虽然是公司帮我办出来的,但我水下电焊的本事却是真的。
架船,开吊机,用探测器,我也全部掌握了,就连厨艺都大涨。说到厨艺,这或许是我学到的种种技能中,最适应荒岛求生的技能。老王的梦想是吃遍天下美食,想要吃就要先认识,不能吃错也要会吃。
他对那些天赋极高的厨子是倾囊相授毫不藏私,就想把美味传递人间,对别人的创新也是积极学习从不固步自封。但毕竟不是朋友,而据他说我做饭还是挺有天赋的,又在船上兼职了个帮厨,所以他没事儿就问我,没事儿就考我,不会就教我。作为兄弟他连说带闹的,给我讲了太多的知识了。这里面飞禽走兽还在少数,我们漂泊在大海上,多是把这常见的海鲜给我讲了个明明白白。
鳚鱼就是我眼前的鱼类,又称作跳跳鱼,就是因为它们会跳。这种鱼在水里的自保能力很低,体型又不大,大多成年鱼也只有八厘米,基本就是别的鱼的饲料。它们放弃了自己特别不行的海洋,放眼在了峭壁。
在这里,陆地的捕食者们通常不愿意靠近苦涩咸腥的大海,即便有敢于来的,湿滑的峭壁能阻挡我,也同样能拦住捕食者的道路。很多贪心的野兽,还没吃几口鳚鱼就可能一失足被乱石穿身了,或者直接坠落大海。
会游泳的陆地动物不少,但水性好的没几个,大多和人一样,有时候一急一扑腾就沉底了,不信,你把狗刨鼻祖的狗扔到水里试试,那绝对已经堪称平均游泳健将了,可照样有很多不行的。
至于海洋生物,那就更上不了岸了,一旦为了一口吃的冲上峭壁,那估计扑腾的比鳚鱼还欢,扑腾不了多久回不到水里就被晒干吧了。有人说鱼的智商不够,且不说鱼的种类很多,不能一概而论,就算没智商,本能总该有吧?不用犟,鳚鱼活的很好正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海鸟,倒是一大问题,不过毕竟有一部分海鸟不愿意打湿羽毛,这里海浪不时袭来,它们也怕落了水飞不起来。再说就算鸟吃又能吃多少呢,八厘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吃它的就那几样,鳚鱼还特别能生,它们这小日子且滋润着呢。
“唉呀妈呀,这不是后妈,是亲妈,亲到不能再亲的妈。”我用学来的东北话,抒发着此刻我最诚挚的感情。
世界的尽头是东北话,跟彼得待久了,偶尔我也会冒出来两句,得亏山东话和东北话有相通的地方,都是胶辽口音。我虽然是鲁中人,但省会城市外来的省内人员较多,说话口音早就融合了,就这样还会不由自主的模仿两三句,要是外省的就模仿得更厉害了。
不是有个笑话说嘛,大学宿舍只要有一个东北人,四年之后还你一屋东北人,当然黑龙江人不算,他们没啥口音。
有了这些鳚鱼我大致几天的饭也有了,不考虑营养均衡慢慢吃,我估计半年也饿不死,毕竟我随吃它们随生嘛。
它们聚在峭壁上,通过蹦跳来移动,鳚鱼不用鳃呼吸,而是进化成了用皮肤,可皮肤一干也喘不上气来,所以它们就要找这种生长藻类苔类的峭壁,把那些粘粘的汁液裹满全身。黏就是比水保湿一些,就像人擦护手霜一样。不过这样翻滚身体蹭粘糊汁液的,大部分都是黄色的雌鱼,雄性鳚鱼大多有自己的洞穴,洞穴里就够黏也够潮湿的了。
我认真辨别着,这到底是不是鳚鱼,毕竟老王说有种云斑裸颊虾虎鱼跟它长得很像,而那种鱼是有河豚毒素的,吃了那个孤岛上的我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确定了头顶着冠子和蹦蹦跳跳滚粘液,我还不放心,就等着一会儿它们大跳求偶舞呢。果不其然,一会儿雄性鳚鱼身体开始完全变黑,它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异性,而就有那看对眼儿的,当即就过来了。
然后……不是你想的那样没羞没臊,而是更羞耻,雄性鳚鱼从自己栖息的洞里窜出来,腾出地方,雌性钻进去开始产卵。这很正常,但为了促进产卵,让雌性兴奋起来,不要脸的雄性鳚鱼开始欢愉的跳舞,扭动身子蹦蹦跳跳呼扇着胸鳍,左三圈右三圈,那真是让我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当时说这种鱼时候,老王讲着一郎正好进来便补充了这一段,没想到我是真看到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手脚并用缓慢下去,踩了踩真是滑,用穿着鞋子的那只脚站稳后一把抓起了雄性鳚鱼笑骂道:“真丢男人的脸,还在搁这儿卖骚呢?”
不过想了想,还是不吃它了,毕竟它还没完成它的使命,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想到自己,更愿祝有情鱼终成眷属。当然更多的还是林驷说的对海洋的敬畏,和海洋生物的保护。大海,是它们与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是邻居。
我放掉了雄性鳚鱼,它依然傻不愣登的继续跳舞,然后待雌性离开洞穴,它又钻了回去,开始受j,这就是鳚鱼的交配方式。
我把外面穿的大裤衩脱下来,把腰间的松紧带拉大,然后绑了个结收住了口,抓了三十来条鳚鱼这才离开。一来是吃不了明天都臭了,我也没地儿养,还有就是其他地方实在太滑了太危险了,我突然意识到想要把它们当日常口粮也不是那么容易。
我回到了刚才立石块儿的地方,标注好新的影子位置,与最初影子位置一连线,这就算能够粗略判断东西南北了。
往大海边跑了跑,在海滩的沙子与石头中挖了个小海坑,引了点浅浅的海水进来再堵上,虽然鳚鱼在这种环境里活不长,但多少比养在裤衩里强。
我用大裤衩盖在上面,尽量保护好我今天的食物,别被太阳晒死或者飞鸟叼走,再用石头压住四角,防止鳚鱼们“越狱”。这才决定向着丛林深处探寻,我现在有点渴了,嘴唇干裂头有些晕,心情也焦躁起来,找水成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我嘟囔道:“考验我读杂书多少的时候到了。”
我小时候除了小人书,第一本真正的外国著作看的就是《鲁宾逊漂流记》,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今天的处境比他只差不好。
那是一本黑皮红字的书,印刷年份是1959年9月出版的,里面还是竖着的繁体,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这本书太好看了,也是我小时候能看懂且愿意看的为数不多的小说。
像是什么《战争与和平》《巴黎圣母院》小学四年级之前我是翻都翻不动的,《红与黑》之流更被我当成小hs看,也就光翻有情节的,想想我也挺早熟的。但唯独《所罗门的宝藏》《基督山伯爵》还有这个《鲁宾逊漂流记》是我的最爱,你别说它的出版时间,就是价目表我都背过了。无聊我是真无聊,但你不能否认我对它的热爱。
有很多人说这本书反映了当时社会背景和主流思想,或者对宗教的推崇,亦或是相反的对宗教的批判,反对殖民等。总之说啥的都有,但我确定这本书肯定会在华夏火起来,因为主人公太像华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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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人最喜欢的是什么,是十年不鸣一鸣惊人,最爱干的是什么,是高筑地广积粮缓称王。妥妥的就是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发育到最强壮,看着只拿着一根竹竿的对手打进来,扮猪吃老虎的一口拿下。
这源于我们的农耕文明,我们对故土的眷恋,我们对攒东西存粮食的热爱,农民没啥不好的,我们都是农民的后代,血液里自然有抹不去的农民意识。
当洪水来临时,有的民族在祈求,有的造舟远遁,只有华夏民族是要治水,毁我家园者,管你什么天罚异象我都给你治了。
而我们同样也推崇节俭,古代农耕粮食来之不易,浪费一粒粮食都是可耻的,所以别管诗人李绅是不是贪官污吏,他那首“粒粒皆辛苦”的《悯农》照样被推崇。乡里被羡慕的,不是什么考取功名直上青天,也不是武力功勋纵横天下,那些都太遥远了,真正被十里八乡羡慕的就是靠着锄头在地里刨食,一点一点积累成为小地主,然后过上几辈人的积累,再成为大地主。
这就是我们,也是鲁滨逊,他一点点搬运物资,一点点的积累种地晒制果肉,不断丰富着自己的生活,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了自己。这也是我认为有一天它一定会火遍华夏,成为大多数人都读过或者都知道的书的原因。
从喜欢上这本书起,我又多了一个“不良”爱好,就是喜欢空想,每每看到一个生存知识,我都爱套用起来,幻想着如果有一天,我与鲁滨逊一样,困在荒岛上我能用上这些吗?你看,有求必有应,老天爷满足了我少年时的幻想,我抬起头来没好气的说了句:“谢谢哈。”
丛林里的树真的很奇怪,既不是棕榈树,也不是棕榈亚科的椰子树,更不是海边常见的种种红树林。光看它的树干就会让你感觉怪异,树干上长着棕色的毛,还有一堆附着的黄绿色,看上去并非本体又似增生。
而树林里也只有感官上觉得阴凉,真踏足其中,只感闷热潮湿。这些树长的很密,地上也尽数是绿色长条叶的草,不是一株一株的,而是同根的一大捧一大捧,仔细看去那些细长条也不是单叶,是许多小叶子组成的长条,这应该就是靠孢子繁殖的蕨类植物了。
蕨类植物布满了树下所有空间,让我的行进也变得有点困难。我不禁苦笑起来,不过高低也得活着,事到万难苦恼也不顶事儿不是,既如此为啥不开心一点呢。我顿时豪气冲天,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嘴巴,发出喔喔喔的怪叫,然后冲着林子深处喊着,既是抒发郁闷又是给自己壮胆:“我蒋滨逊来也!”
不过拍完我才想起来,这该是星期五的动作才对,我还是正常点吧。我笑了,心情好了不少,刚才拍过嘴的手有点痒痒的麻麻的,低头看去,我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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