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画饼（1 / 1）

采水一行在古代的大家族中，除了人多势众，实力雄厚，打捞秘诀和拥有如鏖鳌珠那样的稀世珍宝外，最主要的还是知识、经验与见识，远超过一般的航海人。陆地上的门阀世家其实也是一样，古时候谁有藏书谁有学问，谁就能是传承世家。任何年代知识与技术都是可贵的，也不是能够轻易得到的，起码现在不行。我突然想到了计算机，又想到了传真卫星，如果信息能够通过某种方式，到达计算机上，是否就能突破知识壁垒，让每个人都能轻易学到想学的呢。再不用读万卷书再不用行万里路，只要在家打开电脑，就可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即便到时候同样会出现鱼龙混杂，知识信息真假难辨，但得肯定大于失。

话说回来，若是别的船员，说什么海怪巨兽的，可信度不算高，或是精神过于紧张出现了问题，或者就是没见过。大部分船员，真碰上出水的大王乌贼都能认为是海怪，更莫要说千奇百怪的鲸类了。

比如灰鲸吧，在麦国枫叶国就有很多，隔着个白令海峡伏特加们就没太见过，到了华夏更是少见。查理家族劫黄金时，远洋船正是木帆船与蒸汽船换代更替的时候，行动有局限性，船型和航行路线挂钩的仍是较多，大家去的地方有限，眼界就有限。

不过这种局限性可不存在于一线航海家族，当时的查理家族即便还不算一线，可也实力不弱，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而能参与他们这次秘密行动的每一艘船上的船长都是人尖枭雄，否则根本不会带来。当时沉船获救的人不少，是船长带着船员从海里求生，划着木板等到了救援，让整艘船上活下来了十个人，足以显示船长的能力。

可船长却信誓旦旦的称，那就是海怪，他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东西。那东西比蓝鲸还要长，短鼻小头大口，嘴巴的开合方式更像鲨鱼，有尖牙多排。它的鼻子很硬，直接撞向了运金子的船，船撞了个大窟窿，海怪连带身子把船压倒带向海底。这一刻什么水密舱都不管用了，船侧翻过来，水汹涌的往里灌着。

如果我是那个船长，我想我自己都活不下来，更莫要说带领着船员们求生了，这个船长我不知道他的未来如何，但查理家族如果会用人，此人堪为大用。而我想船长只要不傻，就不会编造出这么离谱的事情，因为求生的难度太高了。查理家族选择了相信，他们自让船长参与到劫案中的那一刻，双方就是再无秘密的相互信任，因为那是抄家灭族的秘密。

如果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听起来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但，我们除外。查理家族那个船长的说法，与我梦中的深海巨兽，还有我们对眼下两艘沉船沉没原因的分析全部吻合。

那么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两种可能，如果是假的，那么海螺号或者夸父号的核心成员中，就一定还有内鬼，可能是如拓哉和艾米尔一样，是被锁在精神监狱中自己都不知道的“行尸走肉”。内鬼透露出了我的梦和我们的分析，而假如是这样，那么查理家族也是一切幕后的黑手，他们又一次在误导我们。可如果一切是真的，船长的描述没有错，流传至今也没有走样的话，海怪或许就真的存在。

“如果是真的，我是说如果，那这只海怪还活着吗？”我问道：“查理家族为什么要好心告诉我们，是在释放善意的信号？”

林驷伸手抚摸着海风，头发也随着风，在他那俊秀的脸上轻轻摆动着，他沉默片刻后说道：“或许吧，不管怎么样都不该是恶意。海洋大型生物生下来就很大，加上进食多，所以体型剧增。这并不代表着它们寿命很长，普通鲸鱼也就存活30到50年，像是蓝鲸这种高寿的也最多活90到100岁。龟类长寿的大致能活150年，多的也不超过两百岁。像是灯塔水母那样的，除外部因素死亡外，可以不断永生的不作考虑，显然海怪不是水母类的。”

我一时间没跟上他的思路眨眨眼睛问道：“这说明啥？”

“我们发现的几艘沉船还有你梦到的深海巨兽，所袭击船只的时间，跨度超过三百年。这三百年中，是一只海怪在兴风作浪吗？很有可能它真的活到现在，那我们就要小心了。当然这也是好事，我们本不就是来寻找这只深海巨兽的吗？如果它死了，我们又去哪里寻海眼呢？”林驷说道。

我挠挠头：“为什么不能是海怪繁衍的后代？”

林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说完就后悔了。有公有母能繁衍，还能跨度几百年，说明是持续繁衍的海怪，还能在浅水层活动并袭击人类船只，那数量即便不多，也不会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见过，资料应该再多一些。而这附近海难的数量更会成倍增加，与此同时相应的幸存者目击者也会增多。但事实上，并没有这种情况。

当一郎得知这一切时，兴奋劲儿就别提了，能够发现新的海洋生物，就什么危险也不顾了。反倒是老王开始愁眉苦脸，一会儿说晕船一会儿说食材不新鲜，总是找理由想回到岸上。

与一郎一样兴奋的还有科研组的专家们，我们也有选择的向他们透露了深海巨怪的消息。准确的说其实他们最近一直在亢奋当中，毕竟实验可以继续了，他们也不用走了。

最近我很少能见到梁程茹，我不太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或许她也一样吧。在我看来她若是觉得一切是个错误，我们就不该开始，除非她只是玩玩而已，不认为是开始。但我不相信，她现在躲着我，不敢见我，之前唯唯诺诺不敢面对约翰夫，说明她还是在乎我怎么看的。

我知道，我就是个普通人，和她的差距很大，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如果她愿意错下去，我会陪她一路错到底。

我能记得那天林驷在我们一系列讨论完成后对我说的话，他说爱情是无价的，如果决定了，付出一切又有什么呢？海螺号和他都会站在我的背后，我不比查理家族的次子弱势多少，差异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而梁程茹如果真的在乎这些家世钱财权力，那我们连开始都不会开始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与梁程茹的关系却莫名其妙的尴尬起来，温度降到了冰点。唯一令我欣慰的是，她也从没去见过雷诺曼，直至那个王子离开，她才又出来工作的。

林驷说其实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两家订婚的事情，这还是查理家族主动放出来的消息，叶小青则知道的早一些，为此林驷对我表示了抱歉。而当他知道这一切时，我和梁程茹已经暗生情愫了。不过叶小青说得对，她说政治联姻不一定不幸福，但梁程茹和雷诺曼的婚事注定是不幸的，为了好姐妹，她愿意隐瞒让她去寻求真爱。

原来梁家家主为了稳固自身位置，加上这几年业务有些停滞，就开始各种操作。虽然被林家老爷子敲打之后不敢再使小动作，但林老爷子的招数过于刚猛狠毒，像是推恩令的严格执行和同样十二人的监管队，让已经丢失海眼的林家更变得内忧外患四面受敌。

听得出来，林驷与他老爸的管理理念不同，他承认没有雷霆手段，林家早就从采水六宗魁首的位置上下来了。作为魁首权力还是很大的，可以调停诸多海洋家族的矛盾，打捞时有优先权和判定权，就是放到船运上，航线如何制定也有很重的话语权。

与此同时，每三年其他五家都会向魁首献宝，有点年年进贡岁岁称臣的意思，魁首还有发起驱逐一宗的权力。

魁首并不是一个虚名，是的的确确有实权的，否则也不值得各家去明争暗斗了。采水六宗号称同气连枝，但实际上却各怀心思，这些年攻讦不断，不是林家海螺号口碑差，而是换谁上位也是一样。

不过因为连续几代林家家主行事较为刚猛，所以到林驷现在半接手家族，并成为海螺号的船长后，虽然魁首依然是林家，但矛盾已经累计到了即将爆发的地步。

林驷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在六宗并不是特别厉害的航运上，为马士基家族说话，对航线的制订和利益划分中，向他们倾斜些许。对查理家族的帮助与包容，为他们洗白牵线搭桥，不再与其他几家过度鄙视与排斥。甚至对一直居心叵测，也不在六宗却仍然是一线家族的梁家释放善意，比如允许梁程茹来操作海螺号，这些都会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到的梁家家主耳朵里。

拉一波打一波，如果与所有人为善，那就等于跟所有人都没有交好。林驷完全继承家业后，也会因为性子软弱受到围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所以他把矛头指向了精卫号，雷霆手段尽数使，着实让精卫号吃了不少哑巴亏。在我们遇到的问题中，被怀疑的最多的也是精卫号。

至于叶小青，林驷没有多说，他当时只是摩挲着栏杆，说“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们就再也分不开了。”我不知道那件事是哪件事，但我想与当年的逼宫有关，也与我之前听说的鏖鳌珠破毁有联系，林驷也是人，正因如此他才会仇恨、针对同是华夏起源的精卫号。可林驷不想说，我也没有追问，否则势必会揭开他心头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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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林驷在尽他所能的回缳采水六宗破碎的关系，不希望那场大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开始。我问他，我会不会影响到这一切，他却说，我和梁程茹在整个家族面前无足轻重，绝不会为了这点私情冲冠一怒的。

而且他还提到，梁家家主并不死心，所以才不断对外联姻。随着时代变迁科技进步，世界经济蓬勃发展，各家稳扎稳打不断变强，梁家就有点不太够看了。而且这几年他们的眼光和运气都差到了极点，九十年代才刚刚过去一半多，每次金融危机他们都能准确无误的踩进去，也不知道该说他们准好，还是不准好。

推恩令更是让他们家族内部不断被分化，只能活在林家的羽翼之下，不少人现在都觉得和林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家要是倒了，他们白得来的分红也就没了。

梁程茹他们家再想夺了林家的权，也得看自身实力，更不能违背整个家族的意愿，脱离了家族力量，一个家庭有时候什么也不是。联姻不过是强强联手中多一层纽带，能不能真正的成为强大外援助力，还得看梁家自己的实力和当时的情况，这个谁也说不准。

可如果能与林家友善，那就等同于傍上了魁首这棵大树，即便忍辱负重，再隐忍个几年又如何，对家族整体是有利的。可林驷已经与叶小青分不开了，而林家很尴尬的都是单传，所以能够与林家的核心人员结亲，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不比查理家族的次子弱多少。

所以能否在一起，很大程度取决于我的努力结果，我在林家的地位越高，我们的阻力就越小。

“老大，你在这儿跟我画饼呢？这不就是挂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吗！”我当时就反应了过来，冲着林驷叫着。

林驷则用那张我挑不出毛病的脸，冲我做了个能挑出毛病的贱笑，表示这也是事实，然后就走了。他变了，跟我们待久了，他变了！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