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脸上贴金（1 / 1）

三百六十行外，有外八行，人称五家三行，其中就有我们采水。我们这行有技术的成分，也有靠天吃饭全凭运气的因素。比如这次打捞吧，发现沉船有技术也得有运气。运气好了你是一眼就能看到，别管是内部还是外部因素造成的，运气不好你就得大海捞针。就算发现了沉船，打捞环节同样也是运气和技术并存。就比如根据沉船样貌判断年代以及可能运输的货物，这就是技术，你得知道值不值得打捞，但计较的再好，打开之前也只是估计，那感觉刺激得很，一点也不比赌石和转动左轮手枪弹夹的俄罗斯l盘差。对于小打捞公司来说，这种古物大项目也是一刀穷一刀富。要是打开木箱，全是烂了的布匹，那可就凉透了。

人家混江湖都是腥加尖赛神仙，腥是忽悠人的手段，尖才是真本事，可我们呢？那全得是尖啊，实打实的靠技术吃饭，这是一切基本保障的前提。而发财则要靠运气，遇到风浪，活命也得看运气。

所以自古以来，跑船的工资都高，常年在外也大多辛苦，彻底下船之前少有娶妻生子的。彼得笑称，就咱们这活儿，娶个媳妇也是给邻居娶得。

啥也不如踹到兜里的钱踏实，钱是英雄胆，这次我感觉可发了，毕竟我是职业船员，福利奖金比他们高多了，平时可能差不了多少，要是大宗货物大笔收益，那差距可就拉开了。当然那些海螺号的兼职船员，一个个也都不缺这点钱。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任何一行一业，其实都有独特的天赋。有人说勤能补拙，可大家都上过学，就说数学吧，那会的是一点就透，不会的你就给他捏碎了他也是不会。勤奋学习最多就是混个差不多，所以考试才有基础题，不就为了照顾我们这些没天赋的人嘛。

我上海螺号之前，觉得自己没啥天赋，文不成武不就，都还不错也不算特别好。就像我的大学吧，是我们齐鲁省立一等一的学校，按照去年年底启动的211大学，我们闭着眼睛也能算一员。但我们学校又不算顶尖的，就像我一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反正我就是别人眼中的好学生，有前途，有本事，能折腾的那种，可比起巴颂、一郎甚至老王这种人尖子，你就会感觉出来一个真理，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大。天才在他的范畴里，真的是天赋为主努力为辅的，基本躺着也比普通聪明人学出血来都强。

不过上了船后我才发现，我还是有天赋的，我会做梦。对了，马克也说了，我适应性也强于其它人，起码我对各种药物十分耐造，不管什么药物在我体内，都很少有排斥反应。不过……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货到底在我身上试了几种药？是啥时候动手的？我去追他的时候，他就跑了。

沉船船长室内的弧形箱里翻出来了一些金银器具，甭管含金量如何，这些东西光造型和年代就够看的了，一拍卖出去，或者私下收藏交易，指定不会是个小数。不过这些东西在当时值钱，属于金银细软，但在现代往往不如瓷器和大一些的物件值钱。

那几个货仓里的大条箱倒是有点意思，开箱之后，竟然还有一层包裹，在二次脱盐之后，就分开脱盐清洗了。结果大条箱清洗过后，竟然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中国字。

“山东大……”老王看着那几个字缓缓读出来，然后扭头看向我：“他娘的，是咱们山东的？sd大学？这历史又提前了？”

“肯定不是啊，老大不说了吗？光看扫描的船体，如果补全残缺的话，这船少说要两百年以上了，还是木帆船的时代，怎么可能是咱们sd大学呢？”我不想纠结于这个话题，以免引起我不好的回忆。

老王却追问起来：“咋不可能，我看报纸说，咱们sd大学就是清朝建立的呢。”

“这明明是东山大什么，你怎么读成山东的，一共三个字的排列组合也能读错，这习惯性阅读也太习惯了吧。”我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就算是sd大学误传的清朝，也不该是二百多年前，我是那个学校毕业的还是你是？”

“嘿，你小子呛我？”老王嚷嚷道：“我今天还上劲了，别管是东山还是山东，别管里面是什么鬼东西，你非得给我讲明白不可，sd大学到底怎么了，怎么就把你这火药桶给点了。”

其实作为孔孟之乡我们注重教育，不过也过于陈旧迂腐，导致学术进步缓慢，我们大学的含金量直线下降。像是学校常爱说的，我们是全国继京师大学堂后的第二所国立大学。

我初听时就不太服气，每每提起就要念叨一番，甭管对方爱不爱听，毕竟我也差点为了这个让学校给记档批评了。今天老王骤然提起，证明这种胡说八道荼毒颇深，连不爱看书的老王都知道了这个谬论，更是令我气得慌。

比起京师大学堂更名北大，而之前的预科班是直接进了更名后的北大，我们sd大学就不一样，自称的那个光绪二十七年的官立山东大学堂，和我们根本没有一毛钱关系，反倒是后来军阀张宗昌创办的sd大学和我们才是一脉相承。

不过这张宗昌是军阀，后来又因为阻挡北伐战争，并因此失误和倭人发生了关系，间接又跟五三惨案扯上了关系。历史书上为什么不提他的关系呢，因为描述起来七拐八拐，怎么也得用四五页才能跟他这个下野流亡的军阀掰扯清楚扯上联系，但到底是有些关系，这名誉上就不好听了。

另一个就是他为了办大学，得罪了不少文化人，知识分子就各种编排败坏，以至于张宗昌死后都被骂了很多年。他设置了十三个很时髦也很实用的系，但这些系别说在山东，就是在帝都也好使啊，这就有了同业竞争。

全国各地都在办大学，张宗昌这个被称作狗肉将军的大老粗想了，不能让俺们山东娃娃没书读，得找最好的老师。这咋办呢？抓老师。

于是乎，他开始威逼利诱各种名师，可那时候名师不缺钱，稿费也不低，就是平时帮忙写个评论也有不菲润笔费，加上张宗昌平时是个粗人军阀形象，名声不太好，所以响应者寥寥无几。张宗昌急了，直接派兵抓人，当时大学的校长地位甚高，他不敢乱来就照着山东籍学者使劲。

你家有老人，留在齐鲁的，我就拿你父母威胁你。你有亲戚在的，我就威胁你亲戚，让他们哭诉逼着你回来。一次不来就吓唬，二次不来剁手指，三次不来直接给你寄子弹，也不管什么抨击抗议了。

但只要来了，你要啥我给啥，想教学生没教具咱就去上海找洋行买进口的，怎么也得让娃娃们学会。所以从还没创办，他就开始被骂，但这个大学是平地升起，短短时间内组建完成，齐鲁学子也终于有了自己的高等学府。

可张宗昌这么做，得罪狠了读书人，所以天怒人怨没一个不骂他的。外面人骂他，他可没什么涵养好脾气，抬枪就崩了，只要你来教书，骂就骂吧，老子就没听见，这也导致误解骂名越来越多，不明真相者参照这些一时气愤所写下的文章，就当成了时事和史料，于是老张就遗臭百年了。

后来他被赶走了，学校也就停办了。再后来隔了几个月，又重新批款，在他建立的大学基础上，重新开课办学，几经迁校停办开启重组，一直就延续到了如今。

什么？和那个光绪年间的大学堂，还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啊，就同用了山东两字而已，地址师资传承哪儿哪儿都不一样。论起来大部分本省有名的省立大学，无论是师范还是医学院，还真都是跟张宗昌这个活土匪脱不开关系，你说是不是颇具讽刺色彩。

张宗昌已是旧人，孰是孰非暂且不论，创办大学便有千秋万代之功，无论他好人也好坏人也罢，他创办学校都是事实。为高位者，又怎么能用非此即彼是非功过这么简单的标准去判断去衡量呢？

这不该是一个大学的精神，如果连自己学校出身都不正视，只为往面子上贴金就刻意扭曲，更打击那些不同意见和想要说真话的人，不是用证据和学识去辨倒同学，而是以高位和毕业作为威逼，这种学校官僚化长此以往，怕是这学校的学术氛围和长进也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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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听完咂摸咂摸嘴说道：“我……我就当听懂了，行行行，你不用大倒苦水了，东山，东山行了吧？”

“我不跟你瞎扯淡了，你继续看吧，我得去应付那些麦国和土著的家伙了，我先去做资料汇报，他们可能还要跟着我来上船拍照。”我说道。

老王点点头：“那说明这次咱还真不老少发财，行吧，去忙吧，中午回来吃吗？”

“不回来了，岛上就活一口得了。”

六个箱子里只有两个轻微金属反应，成功打开了一个后果然如我们猜想的那样，尽数是一些中国的瓷器玉器，金属镶嵌这才有了些许动静。要不在沉船打捞业常说除了黄金珠宝，剩下值得打捞的全属于中国。虽然这种形容略有夸张，但实际情况也差不了太多。

我除了要应付马里亚纳本地政权的刁难，还有麦国的种种规定条例，对有争议的我要提出抗议和申诉，往往一两句话就能找到条理漏洞，按照最低标准执行。而这个最低最高之间，乘以一个巨大总数，就是超乎寻常人想象的莫大财富。

领海通常为领土外的12海里，再往外12海里是毗连区，而包括领海和毗连区的24海里内的200海里为专属经济区。毗连区有一定的执法权，只要加入海洋公约，在专属经济区内更是对生物和非生物经济价值有着专属开采权益。正因为多种权利重叠，见我们发财了就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其实这都只是工作，还不是最让我心烦的，晚上我回到船上，闭眼使劲做梦，想在梦境中翱翔，再次见到蕾薇娅问个究竟，结果却怎么也梦不出来了。哎，真是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