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魂儿(1 / 1)
人往往记不住自己做了什么梦,而我在海螺号上刚开始做梦时也这样,直到看到听到什么提示后才可能会慢慢想起来点,而且亦真亦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梦到过还是记忆出现了混乱。比如我看到了那本老航海日记,才逐步开始回忆起了幽冥古船的一切梦境。可到了后来,我就不一样了,我做完梦第二天起来,能相对清晰的回忆起我梦到了什么。就像我清醒的时候亲眼看到过的一样,能够有逻辑相对持久的记忆。方便我完整的描述事情,但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就停止了,因为我就离开了海螺号。
对啊,我的梦是不是跟海螺号有关呢?我以前也做梦,但从不是这样的。现在的这种梦,第一次是我刚刚下船,在倭国大阪山田家的酒店里,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就做了梦。那时候的我还只以为是最近讨论多了、看多了,接受了太多刺激的新鲜信息,梦是心头想如此而已。
可后来情况就失控了,我的梦也发生了变化,这些梦都是在海螺号上做的,可消失同样也是在我离开海螺号后。我回国的那段时间,去南韩、去麦国、在吕宋,我都没做过这样的梦。
我平时也做梦,有光怪陆离荒诞抽象的,也有真实无比情节激烈的,更有那香艳绝伦血脉贲张的。可你知道那是梦,海螺号上的梦是我分不清真假,是我知道,那是独特的梦。
可能是我很久没做这种“真实”梦了吧,以至于我起来后完全忘了。考虑到一会儿要潜水,老王给我定制了一些高热的食物,让我既能扛过接下来高强度的工作,又不会吃顶了撑得难受。
老王跟我说着说着话,我才慢慢回忆起了昨晚的梦境。那些梦境刚开始慢慢流进来,滴答滴答如水管滴水,后面就汇成潺潺小溪,最后宛如开闸放水一下涌入脑海。
我一定是吓坏了坐在我对面的老王,在我眼中他的嘴一张一合,刚开始还唾沫星子乱飞的跟我喷着,后来看我心不在焉,还伸手杵了我一下。往后可能是我表情太过古怪,老王也严肃起来,甚至略显慌张的站起来奔走,不多时马克就被叫来也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刚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我突然被觉醒了什么,曾经做梦的体验、进化递增的做梦持续、清晰的梦逻辑又续上了又回来了,我说道:“我要见老大。”
林驷休息的不错,精神状态也很好,他那坚定的目光和坚毅的轮廓让我安心不少,瞬间我那突突乱跳的心就又平静了下来。我开始讲述起了我昨晚的梦境,我和那只美丽的塞壬在梦里相遇了。
在大海深处,我成了一双观察的眼睛,我本以为又是把实现附着到了某种动物或者物体身上,但实际上却不是。梦境很有意思的是,你可能随时在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中不受控制的切换,甚至可以是类第一视角的游历梦境,就是明明你知道你就是这个人,却可以在视角偏上一点的位置,看到你自己离着很近的背影,和身周一定范围内的东西。据说,通过训练,人还能控制梦境。
我抬起手,什么也没有,只有海水。我努力控制自己,想要切换第一和第三视角,我的视线的确拉远了,我也知道我仍留在原地,可那里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我就是大海,我就是虚无,我……好像是一团精神体。
在梦里的我都能自嘲,我想上次还能是等待了数十年的圆盘,现在倒好直接成魂儿了。不过也无所谓,因为大海不一样了,现在我眼中的大海是五颜六色的,而我知道这是真实的。
五颜六色指的不是海里的动植物,就是海水本身的颜色,我看到了洋流是什么,那跳动的蓝色和绿色以及红色交错在一起,让中间的透明色有了边框,它们就那样充满活力的朝着一个方向流淌着。
游过的鱼有本来的样子,但不同的是身上却还发着光,而这种鱼本不会发光的。不光是鱼,是每种海洋生物和海洋植物都有自己的独特的光色。在身体周围,淡淡辉映着,亮度颜色强弱各不相同。这是它们的精神颜色吗?还是能量的外放?作为人看不到的一切,我现在都看到了。
一群大虾挥动着螯脚,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钳子一张一合,实际上自己根本没有行动力,宛如浮游生物一样,只能随着水流行动,起起伏伏聚集漂流,成千上万随波而行。我知道这种虾叫做远洋红蟹,我还吃过,当然这是老王的功劳。
我记得他说,这种像虾一样的远洋红蟹,多生活在太平洋西边和巴拿马附近的墨西哥湾以及加勒比海,它们靠吃同样没有抵抗力和行动能力的浮游生物为生。远洋红蟹成群结队数以千万计,在大海中形成一片血红色,无论是在海底还是上升到空中,离远了看过去都有一种血色飘散的感觉。它们庞大的组织形成一大片血色,那就成了壮观景象了。
远洋红蟹身体是红色,身上散发的光芒也是红色,我跟它们撞到了一起,我仿佛也是没有行动力的浮游生物。那些光芒刮在我身上,穿过身体,我都感觉痒痒的,虽然光芒与它们本体同在,但我就是知道这是光引发的反应,而非它们的躯体。
我想动一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动。突然我感觉到了来自下面海洋深处传来的目光,我向下看去那里隐隐放光,却看不清楚。就这一错神的功夫,心念一动。我就瞬间下沉了数百米,我看到了一群塞壬,她们都是女性,有的长发飘飘,有的马尾扎起,有的短发飒爽,这和人没什么区别嘛。
她们的手里有各种各样的武器,就像人类古典的冷兵器时代一样,刀枪剑戟才是她们的主流,但最多的就是我从拓哉家见到的鱼叉。鱼叉自身也放着光芒,她们交流着,朝着上面游去,速度很快动作优美,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会让很多陆上的女人都自愧不如。虽然她们长得跟我们不一样,但她们真的不丑,还很美,不过没有我之前见过的那个塞壬漂亮。
我想知道她们要去哪里,然后我就迅速知道了,没有什么表现,就是知道了。她们要去我刚才遭遇远洋红蟹所在的位置,而我这么一知道,瞬间塞壬发生了变化。依然是那不对称的恶心长相,歪七扭八没一处是对的丑陋,这都不是碳基生物该有的样子。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们好像发现了我,其中一个扭头看向我,却并没有游过来,然后就是她们纷纷停下游动,好像在交流着什么,缓缓向我靠近。
我能感受到她们的疑惑,也能清楚她们也看不见我,我去,老子这不就是学会隐身术和瞬移术以及读心术了吗,这还有哪家女澡堂子能拦得住我。我还胡思乱想的时候,塞壬们已经把我团团包围,而她们在我的眼前不断的变化着,时而漂亮时而丑陋,反反复复宛如卡带了的录像带,闪烁卡顿重复混乱。
她们彻底感受到了我的存在,虽然看不到我却还是举起了手里的武器,那些武器尖端好像是在放电,在水中形成了不该有的电弧。在催动的时候,武器上的光芒也更加强烈,各种颜色逐渐变亮,形成光晕遮挡住了她们握住兵器的手甚至半个胳膊。
在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危险和真实的刺痛感,我知道这对我的生命没有危险,但这滋味却不太好受,我想回去,回到安全的地方。
在陆地上人类的世界里,我们往往在外面受了委屈,就想回家,因为那里才是自己避风的港湾,无论是默默流泪还是舔舐伤口,我们的软腹只会留给让我们最安全的家。而在大海上,船是我们的家,海螺号就是我的家。
这种感觉真的就是瞬移,我知道我在移动,而且仿佛是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移动。我瞬间就到了另外一片海底,这里的水质和颜色与刚才完全不一样,而这里我很熟悉,可不就是马里亚纳海沟吗?而且我还能准确的说出现在所在的经纬度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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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没那么厉害,只是抬头看看,那插入大海的“定海神针”,宛如小岛的作业平台,停泊在海面上的十七艘船投射的阴影,即便是星空月色,我也依然能看的清楚。
近乡心安,我瞬间就踏实下来了。月亮和太阳下,大海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在这里大海的五颜六色换了一副样子,那些常见的鱼类依然是刚才所见到的光芒,但洋流的颜色却发生了转换。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观瞧,就听到有人在呼唤:“你是谁?”
“你又是谁?”我也问道。
我们都笑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对话,也是现在这次的开场白,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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