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虚惊一场（1 / 1）

减配重，水囊排水增气，快速上浮暂且不提，我尽快回到了船上。耳朵还是嗡嗡的有点难受，虽然是大气压潜水服，但耳压有时候还会这样失衡。即便摘下了头盔，也感觉像是蒙了一层玻璃罩在头上，说话有回音，听声也好似隔了一层。水下观察器也被重新拎了上来，彼得正在脱潜水服，边脱边说：“没事就好，下面没危险吧？你小子运气是好，就你没事。”

“有，好像碰到了……塞壬，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道。

彼得手中的动作一滞，眨眨眼：“那就是塞壬啊，你碰到了没事？”

“没，你怎么确定是塞壬的？我还没说呢。”

“大家都出事了，我当然确定了。我去，你不会是贼喊捉贼，是塞壬的内奸吧。”彼得故作狐疑的看着我，但他很快回了正题：“不闹了，回来再详谈，先去救人，时间不等人。”

原来刚才五组下潜的队伍全部遇到了危险，可大气压潜水服只有六套，彼得赶紧穿戴准备下去救我。现在我没事了，我俩就得肩负着救人的责任，水手们立刻补充气体和动力装置，而我抓紧询问着情况。

“梁程茹呢？她没事吧？”我心头一揪。

彼得说道：“她能有啥事儿，还是她提醒我的，她说塞壬来了，让她干跑了。你说这个虎娘们，看起来腰细腚翘像个小媳妇，可真猛起来我对她都有点怵头。怎么？你担心了？你自求多福啊，不是老哥我坏人姻缘，这娘们真不是咱们这种小门小户能高攀得起的。”

彼得一句话说到了我心眼里，是啊，我们的生长环境、阶级，差距太大了，古人常说门当户对，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装备妥当各奔东西，正巧梁程茹无事，我们三救三，倒也是上天安排。

任何紧急情况的手册中都会告诉人们残酷却理性的做法，就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去帮助别人。飞机遇到故障时，航空安全要求家长先给自己穿戴好救生衣，戴上氧气面罩，再帮助旁边自己的孩子。

海上营救也是一样，即便我心急，却也要按照流程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我的设备重新冲气打压，并且向海里扔下去了观察器。观察器的潜水深度只有五十米，能见度还不高。就算在这五十米内，如果我们正在下潜，塞壬骑着鲨鱼突然出现，我们照样跑不了，所以根本没什么卵用。

我终于准备妥当，乘坐快艇奔赴相距不远的另一艘船，那里是冯力的下潜地，我需要救助的是他。此刻他被渔网困在了水下动弹不得，不过通讯良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的大气压潜水服上都有定位装置，虽然不一定精确，但有了大致位置再配合灯光传讯，费点力气也是能找到人的，否则大海捞针就是彻底的失联。

冯力很幸运，马里亚纳海沟可不是往下一下子就几千米深了，它的深度也是递增的。之所以说冯力幸运，那是因为他被绑在了不到两百米的海床上，如果再深一点，别说定位可能会失灵，连通讯也会中断。

我们这次的深海作业一直会面临着通讯的风险，这也是潜水员人少技术要求高的原因，我们沉入海底单人作业时完全要靠自己，就算有通讯绳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最好还得是多人一起作业，壮壮胆也是好的。这里面属我手艺最潮，人家四个哪个不是行家里手，所以整体水平很高的我们为了赶进度，这才冒险单人作业的，可万没想到出了岔子。

冯力的机械手让人给干废了，整个人更是很屈辱地被四仰八叉的，用废渔网绑在了海床的岩石上，仿佛一只被掀翻过来的王八，只能无力地蹬着四肢。最坏的是对方刻意羞辱的找来了人类生产的垃圾，一个塑料袋挡住了头盔的观察口。

这让冯力倍感屈辱，回到船上的第一刻就让人找鱼叉来，非要下去干一架。不过他也知道，别说这么下去，就是穿着大气压潜水服下去也是白送。我赶紧劝说，冯力在手下人那里找回了面子，借坡下驴冲着海里彪呼呼的喊是给姑爷面子，这才作罢。

人陆续都被救了上来，除了一个被撞翻后晃到脖子的，也没什么受伤事件。比起大气压潜水服损坏了两部，人没出意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现在冯东冯力哥俩一碰面，吃了瘪的他们又是面子挂不住，嚷嚷着要一起下去打架了。

梁程茹白了他们一眼说道：“别吵，你们怎么看？”

彼得压低声音道：“船员们受到了一些惊吓，但到底是没出啥大事儿，他们也不知道塞壬，人心倒是不至于乱。”

“不是说他们，他们又不下水。”梁程茹说道：“我是说塞壬。”

彼得顶道：“你这就是记吃不记打了，忘了上次夸父号咋栽得了，人心四浮的你就不怕再炸了营造了反？咱是大副啊，可不是大小姐。”

梁程茹撇撇嘴没说话，我看气氛有点尴尬，赶紧说道：“我觉得塞壬他们没有啥坏心思。”

冯力则大嗓门的喊着：“还没坏心思？没坏心思能这样？”

“喊什么！”梁程茹训斥道，冯力立马老实了。

大家分别讲着自己的经历，晃到脖子的那个是刚下潜到一百多米，什么也没看见，就被海豚顶翻，如同一节滚下山的原木，不断翻滚了好久，人差点没吐在潜水服里。一直到被救。他都没看到塞壬，仿佛就是海豚的突袭。

而袭击冯东冯力哥俩的则与我一样，是骑着鲨鱼的塞壬。但不同的是，冯东那边有惊无险，只是把他拖拽了一段时间。冯力则是发现时就被攻击了，掼倒在地弄坏了机械手，直接绑上了，那渔网就是普通的渔网，应该是某个渔船不慎毁坏滞留在海里的。

“你呢？”我问道。

梁程茹答道：“我们不是有用于水下作业的空气锤动力装置吗？我等它靠近就直接动手了，它被吓的落荒而逃，我想上浮时它又不断尾随，大家你来我往拉锯了很久。这就是没潜水器，有的话我一定要抓住它。”

“它骑的什么？”彼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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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什么也没骑，只是牵着几条和它们一样丑的羊头濑鱼。”梁程茹说。

大家看向我，我是除了梁程茹外，唯一一个遇到了塞壬还没事的人。我与他们看到的丑陋塞壬不同，我描述中的塞壬样子好看、衣着整洁，甚至我遭遇的信号干扰也推断是她手中那个闪光鱼叉所致。而她跨上鲨鱼后吹号是什么意思呢？那些塞壬都是突然停止了行动离开，是因为这声我们听不到的号角吗？

冯力的表情有些复杂：“姑爷，咱当说不说的，您这意志力也太不坚强了，被蛊惑就算了。塞壬蛊惑人，都是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现实世界，可您这想的实在是有点离谱。”

就连彼得也笑了，他半为我找回面子的说道：“那倒是，不过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小鸥表面衣冠楚楚正儿八经的，但实际上就是色中饿鬼花里魔王啊，连塞壬都能觉得好看。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去年咱哥俩可是一起干掉过一只塞壬的。”

唯独梁程茹没有笑，她好像在看一个什么怪物一样，仔细端详着我，以至于大家都被她的眼光吸引，不再调笑我了。她说道：“以前梁家也跟林家有过甜蜜期，所以作为世家有些传说还是当做故事传了下来。或许被蛊惑的不是他，而是我们。”

“这话怎么讲？”彼得问道。

梁程茹依然左右侧头看着我，就差上手拨拉了：“因为据说，塞壬除了可以主动蛊惑船员，它们还有从出生就培养，以至于后来成为被动的一种蛊惑。凡是陆地生物，都看不到它们的真实样貌，只有海洋生物或者是”

“或者是什么？”

“或者是它们的血亲，才能看到真正的塞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