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奔流(2 / 3)
即便做过充分的准备,这依然是一条被死神照管的死路。
“拉尸行”——专为游泳偷渡的人而生的一个新职业。
“拉尸佬”每埋好一具尸体,就可以凭证明领取劳务费15元。
一条人命15元在那时来看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水路有两条。
一条是后海湾,海面窄,风浪小,不像梧桐山上有那么多军警二十四小时看守严密。
完整的走完整条水路要分三个步骤。
下水,游水,上岸。
想下到后海湾里,需要经过一段有边境守军的泥滩,泥滩的蚝壳锋利的像刀子。
趴在泥滩上避开守军匍匐前进,过了这片泥滩就能进到后海湾,后面的水路风平浪静,但此时那些锋利的蚌壳已经将人割得鲜血淋漓。
带着满身血口跳进海水中不压过过了一遍“凌迟地狱”。
跟咬着牙滚过一次地狱相比,上岸就不算个事了。
另一条水路就是大鹏湾。
走大鹏湾有两个地方可以下水,一个是在距离沙头角约两公里处,游一个小时左右即可上岸,但防守严密。
另一个下水点在大小梅沙一带,风高浪急,还有鲨鱼出没,少有军警把守拦截。
不管什么时代总有些没钱,但是有本事的猛人,他们没钱上船,也不屑于像狗一样被人砸着脑袋赶,所以他们会选择最难走的水路。
虽然风大浪险,还伴着鲨鱼随行,但这是条有尊严的路。
能从大鹏湾安然游过去的人,都是猛人中的猛人,而且运气都特别好。
靠着浚江上的破赌船,吃了二十多年安生饭的老船头曾经就是个猛人中的猛人。
可惜他在浚江上安家之前的运气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老船头是黔人,他的名字也不叫老船头,只是时间实在太久,他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愿再想起来。
他曾立志像父辈一般,做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但后来他经历了一个疯狂残酷的年代。
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的狂热,看着粮食地一天天荒芜,他啃过树皮、咽过观音土、甚至跟在村干部后面,吃过一晚“两脚羊”杂碎汤。
碗汤煮的酥烂喷香,那味道是他前半生都没有尝到过的,但他情愿没有尝过,更希望后半生不用再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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