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还从此别离(1 / 2)
沈无度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玉含章:“玉含章,你才该是情绪最汹涌的那个人。”
“挚友惨死,举世背弃,这般痛楚,理应能驱动渡厄舟。”
步明刃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含章,你的道心稳不稳?要是不稳,别勉强,我再想想办法。”
玉含章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无妨,我来。”
玉含章慢慢握住了沈无度的手,垂眸思量:无有乡惨案后,云何立于众人之前,一字一句指认他是凶手。
同门唾弃,千夫所指——这般背叛,不该愤怒吗?
沈无度静默片刻,摇头:“不够。”
在步明刃与太簇困惑的注视下,玉含章又忆起林钟与沈无度倒在他剑下的瞬间,鲜血浸透衣襟;想起夷则心魔反噬时绝望的眼神;还有,昔日把酒言欢的画面尽数化为尘埃。
沈无度微微蹙眉:“痛是痛的,但你看得太透了。纯粹的、毁灭性的悲恸……太淡了。动摇不了你的道心。”
玉含章又垂眸交付几段回忆中的情绪,沈无度评价:“都太淡了。”
玉含章脸色渐白:“这些都不行,那我还有什么?”
“原来我想错了。”沈无度收回手,后退一步,看着气息已乱的玉含章,语气平静:“玉含章,你的道心太坚,目标太明。对你而言,为逝者陈情鸣冤是首要之事,个人的喜怒哀乐皆要为此让路。情绪若于讨回公道有益,你便利用它;若于事无补,你便摒弃它。如此,它们又如何能浓烈得起来?”
“我需要的是,能够动摇道心的情绪,你们提供的这些远远不够。”
玉含章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步明刃,眼神复杂:“步明刃,用你对我的、你说的那种喜欢,去试试。”
“啊?”步明刃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玉含章见他愣神,又问:“不愿意么?”
“愿意!当然愿意!”步明刃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应声,生怕玉含章反悔。
“你确定你看不见我的回忆内容,对么?”步明刃看向沈无度。
“嗯。”沈无度点头。
步明刃这才将手伸向沈无度。
步明刃摒弃了所有杂念,全心全意地回想,他与玉含章之间最私密、最炽热、最不容于世俗,却也最让他灵魂战栗的记忆。
意乱情迷下的亲密纠缠,得到后的无上欢愉、那份深入骨髓的满足与爱意……
刹那之间,一直死寂沉沉的渡厄舟,船身猛地亮起一层温润的白色光华,微微向上浮起了数寸,仿佛被注入了磅礴的动力。
看着那明显被驱动的冥舟,玉含章神色变幻莫测,眼睛深处翻涌惊涛骇浪,最终又归于沉寂。
步明刃感受到冥舟的响应,炫耀笑道:“看吧,我就说……我爱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起码足够动摇我的道心。”
按理说,玉含章绝非争强好胜之人。
但不知为何,在步明刃这句话出口后,在亲眼见证了步明刃真能驱动舟后,玉含章心底升起股莫名的情绪。
他转向沈无度,声音异样的冷静,确认道:“是不是只要情绪足够浓烈,能够动摇道心,无论因何产生的情绪,都可以驱动此舟?”
沈无度淡漠地点了点头:“是。”
“你看不见具体回忆内容?”玉含章又问。
沈无度颔首:“嗯。”
玉含章得到肯定的答复,不再犹豫,直接朝沈无度伸出手:“握手。”
沈无度打量了他一眼,依言伸出手,与玉含章的手握在了一起。
就在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嗡!”
渡厄舟再次发出了清晰的嗡鸣,船身光华流转,甚至比刚才步明刃驱动时,晃动的幅度还要更大一些。
步明刃目瞪口呆,他几乎是扑过去,抓住玉含章的手,急切地追问:“你……你给他看了什么?是因为什么产生的情绪?”
“是什么、是谁能够动摇你的道心?”
玉含章猛地抽回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他紧抿着唇,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步明刃,语气却十分平静:“没什么。”
步明刃看着玉含章羞窘至极的模样,一个猜测窜入脑海。
他先是震惊,随即嘴角疯狂上扬,凑到玉含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低语:“也是那天的记忆?是我能动摇你的道心,对么?”
太簇看得云里雾里,焦急地问:“师兄,你到底给了什么情绪啊?什么事能动摇你的道心?你怎么脸这么红?”
沈无度好心答道:“他们二人提供的情绪,源自同一段记忆……”
“闭嘴!”
“不准说!”步明刃和玉含章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打断,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慌乱和尴尬。
沈无度顿了一下,依旧客观陈述:“……我看不到你们的记忆。但我能感知到,你们二人的情绪,源自同一段记忆。步明刃的情绪,很纯粹。”
“而含章,你的情绪要复杂矛盾得多……”
“不准说了!”玉含章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脸上红晕更盛,几乎要烧起来,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失态过。
沈无度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哦。”
步明刃看着玉含章羞愤欲死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爱,恨不得立刻把人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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