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相逢对面不相识(1 / 2)
司阶,人送外号……其实也没人送,毕竟这冷冷清清的地方连个能搭话的人影都没有。
他自称“天梯扫地仙”。
顾名思义,他的工作倒也简单:拎着把跟他一样上了年头的破扫帚,从第一阶扫到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再慢悠悠扫下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整整一万年。
他时常觉得,自己这仙职和扫把星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家是不受人待见,他是压根没人可见!
一万年啊!
光阴如水,岁月如梭……全梭在这冰冷光滑的天梯上了。
他那颗天生就不甘寂寞、渴望热闹的心,非但没被磨平,反而快憋炸了。发展到现在,他开始跟扫帚唠嗑,给台阶起名,幻想它们会吵架,还得自己去劝和……
此刻,司阶正蹲在第一阶旁,第无数次捣鼓那把快散架的扫帚,嘴里念念有词:“老伙计,你可以放心了。除了轮回殿的明辰神君,没人知道我偷偷下凡了一趟……哎,我们再撑撑,指不定哪天就有哪个想不开的……啊,不是,有缘人上来了呢?到时候咱俩一战……一扫成名……”
话音未落,司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远方,连接着下界与天际的虚无之处,万年寂静的虚无中,两道身影并肩而来。一人白衣墨发,清冷如雪;另一人玄衣深沉,神情张扬,眉宇桀骜。
活人!
整整一万年了!
终于见到活人了!!
但看清来人样貌时,司阶瞳孔地震,扫帚“哐当”落地,嘴巴大张。
极度的震惊和狂喜冲垮了他麻木万年的神经,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最终化作带着哭腔的结巴:“文文文……”
那俩字在舌尖打转,就是蹦不完整,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
步明刃与玉含章自裂缝中踏出,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一条白玉天梯巍峨悬浮,仙气缭绕,阶阶相连直入云霄,不见尽头。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流淌金光,磅礴古老,美得惊心。
只是这庄严景象,被梯底一个极不协调的身影打破了。那灰袍仙官目瞪口呆地瞪着他们,手舞足蹈,呜呜咽咽,激动得像是要当场晕过去。
玉含章从容施礼:“仙官。在下玉含章,欲登天梯面见司刑帝君陈情,还请行个方便。”
司阶仙官如梦初醒,慌忙拾起扫帚,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试图端出威仪,眼角眉梢的兴奋却藏不住:“好说好说!呃……呃,玉仙友是吧?登天梯的规矩很简单,一步步走上去便是,帝君神殿便在尽头……”
步明刃向来是行动胜过言辞的性子,利落地揽过玉含章肩头:“既这么简单,那我们走吧。”
司阶在一旁“哎哎”叫着,却说不出完整话。
步明刃懒得理会繁文缛节,既已问过仙官,便觉礼数周全。他揽着玉含章迈上第一阶白玉台阶——
“砰!”
一股磅礴力量骤然反弹,步明刃猝不及防,本能地将玉含章往旁边一推,自己却来不及卸力,踉跄着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步明刃顿觉脸上挂不住:“我已飞升成神,为什么天梯还阻我?”
玉含章难得见步明刃吃瘪,眉头舒展开,唇角一弯。
笑意极淡,却似冰雪初融,瞬间点亮清冷侧颜。
司阶此刻面色精彩纷呈,目光在步明刃与玉含章之间游移,嘴唇开合数次,手中扫帚柄被捏得吱嘎作响。
步明刃见他直盯着玉含章,当即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眸色一沉,心头火起:“你认得我?”
司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条件反射地点头,又慌忙摇头:“青峰明刃武尊大人……”
话一出口,他才觉失言,慌忙掩口。
“你叫我什么?”步明刃一怔,“什么武尊?”
“是您的封号。”司阶解释道。
“我自己都不知我有封号。”步明刃一头雾水。
司阶额角沁汗,支支吾吾,从灰扑扑的仙袍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一道持长刀而立的神相栩栩如生。
墨发玄衣,身姿挺拔,手中长刀斜指,衣袂翻飞间似有风雷隐动。最令人心惊的是眉宇间那抹神韵——三分凛冽戾气,七分从容傲岸,被描绘得入骨传神。
正是步明刃法相,旁书“青峰明刃武尊”六字。
只是,这张纸似被暴力撕开,仅存半幅。
玉含章目光掠过那张残破的纸页,忽然凝住。
很熟悉的笔迹,熟悉到让他恍惚。
玉含章的指尖微微收拢,声音比往常更轻:“这画……画的很用心。”
话落,玉含章倏然移开视线,广袖下的指节已微微泛白。
步明刃没有发现玉含章的异常,盯着那半张残像,眉头紧锁:“这是何物?另一半呢?”
司阶面色青红交加,声若蚊蚋:“被、被抢了……”
“什么?”
“小仙刚飞升的时候,天庭流行举办论道法会,有一场重云神君主办……武尊你是主讲之一……”司阶破罐破摔地坦白,“那时小仙位卑,只能在外围远远观望,连你的正脸都没看清……这宣传海报,是小仙挤破了头才……才从人群脚下捡到的这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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