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心若不定则气躁(1 / 2)
玉含章若有所思,迈步上前:“我照一照试试。”
步明刃立刻扣住他的手腕,语气强硬:“你,不准伤害自己。”
“我不会。”玉含章无奈答道。
当玉含章站在镜前,灰蒙蒙的镜面骤然亮起,如同水波荡漾——镜中浮现西灵山盛景。
太一仙宗沈无度、百炼器宗林钟、百草阁夷则、万剑星宫的云何与玉含章,五人皆是年幼模样。
五人正在练剑,其余四人的剑招总是比玉含章更快一分,率先刺中木桩靶心。画面定格在玉含章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的急切。
镜面闪烁,浮现一行字:嫉妒罪。
于玉含章而言,见贤思齐,因同门的出色而心生紧迫,正是鞭策自身奋进的动力,何罪之有?
玉含章神色沉静,眸中不见半分涟漪。
步明刃却诧异地挑眉:“这算什么罪过?”
“我也不认此罪。”玉含章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
步明刃嗤笑:“这镜子怕不是年久失修,脑子坏了。”
镜中画面倏忽一变——这次显现的是数年前,玉含章与沈无度奉命清剿为祸一方的狼妖。
按惯例,玉含章当与沈无度布下天罗地网,步步为营。但,玉含章却于勘察中发现狼妖每逢月圆必往寒潭祭拜,便趁其不备,提前在寒潭底布下九道玄锁。月圆之夜,狼妖甫至潭边,玄锁暴起,瞬息间便将其制服,未损一草一木。
镜面闪烁,现出三字:投机罪。
步明刃更觉好笑,不屑地哼了一声。
玉含章神色不变:“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成效,何错之有?”
画面接连转换,皆是些细微琐事:因悟剑时,未依常规定式而被指傲慢;因重伤初愈后,休课半月而被判懈怠;甚至因某次论道时,直言太一仙宗长老见解谬误,也被冠上妄言之名。
玉含章静立镜前,一一看过,心湖平静无波。他冷冷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步明刃抱着臂,语带讥讽:“我看啊,这镜子照出的,是人心里的鬼。”
玉含章微微颔首:“这些罪名,确实立不住脚。”
镜面水纹般晃动,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清晰场景,而是一片朦胧暧昧的光影。
草木在风中沙沙作响,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交叠的身影,压抑的喘息,细碎声响,一切格外清晰……
步明刃只觉一股热意直冲颅顶,镜中那些模糊晃动的光影,仿佛带着钩子,要将他拖入那片混沌之中。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周身血液都躁动起来,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目光牢牢锁在身旁的玉含章身上。
玉含章清冷的侧颜、微微抿起的唇线,像一道定心咒,将他从翻腾的心绪中强行拽回。
违逆礼制
这四个字浮现的刹那,玉含章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收缩,呼吸骤然一滞。
一直紧盯着他的步明刃,心猛地沉了下去。
莫非玉含章真认同这荒谬的罪名?
玉含章垂眸不语,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耳根泛红。负在身后的手悄然紧握,微微颤抖。
“你……”步明刃嗓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竟信这鬼东西的胡言?”
良久,玉含章才极轻地开口,声音几乎破碎在风里:“光天化日……行、行此孟浪之事……确实有违礼法。”
步明刃气极反笑:“情之所至,天经地义!况且当时我布了结界,根本无人得见!”
玉含章再度沉默,唇瓣微动,无声默念着什么。
“念什么呢?”步明刃凑近追问。
“……清心咒。”玉含章别开脸,“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步明刃自己也不好受,又想靠近玉含章,又将自己克制在原地。
“你离我远些。”玉含章轻声说。
步明刃眼底暗流涌动,压低嗓音,带着蛊惑:“清心咒有什么用?不如让我亲一下,包你……”
“胡闹!”玉含章猛地抬眸瞪他,向来清冷的面上绯色蔓延,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玉含章急急闭目,一字一字清晰地诵念:“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步明刃见玉含章这般模样,满腔燥热更浓。
玉含章倏然抬眸:“步明刃,我们论道吧。”
步明刃眼睛一亮,喉结微动:“现在?司阶还在后面看着……”
玉含章忍了忍,没说话。
步明刃指尖灵光隐现,跃跃欲试:“不过你放心,我自有法子让他瞧不见。”
“你!”玉含章耳根骤热,清冷的声音里透出难得的恼意,“不是那种论法!”
玉含章话音未落,步明刃已起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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