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假假真真(1 / 2)
话音未落,步明刃手臂一揽,将玉含章按倒在一片殷红的彼岸花丛中。
脆弱的花枝被压折,浓艳的花汁顷刻间弥漫开来,沾染在玉含章新生的、莹润的肌肤上,氤开一片惊心动魄的绯色。
玉含章仰望着身上笼罩下来的身影,身体细微地颤抖了起来。
步明刃看着玉含章眼尾那抹脆弱的红,动作微顿,语气终究掺入妥协。他低声道:“只要你不跑,我什么都会陪你做。”
冥府千里花开,万里花香,亡魂排着不见尽头的长队,神情麻木地饮下忘川水,踏过奈何桥,眼中最后一丝尘世牵挂被洗去,只余一片茫然的澄澈。
掌管这方天地的冥府帝君,是个看够了惊心动魄、天雷滚滚人生戏码的慵懒女神。她正斜倚在殿前的美人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团扇,对着川流不息的亡魂哀叹命运多舛,人生实难。
一转头,却见两道人影穿透冥府晦暗的天光,并肩而至。
“稀客啊!武尊,还有——”她眼睛一亮,团扇掩住半张脸,视线在步明刃和玉含章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玉含章身上,“文、文尊?啧啧,奇了,你不是还没正式回归神位么,怎么就重塑了仙体?”
她凑近几步,上下打量:“瞧着这身仙体质量可真不错,莹润通透,吹弹可破似的。”
说着,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就要往玉含章脸上摸去。
还没等步明刃蹙眉发难,玉含章自己便微微侧身避开,耳根泛起薄红,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帝君,我有正事。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请问,太簇的魂魄可曾来过冥府,如今他在何处?”
冥府帝君动作一顿,满头雾水:“谁?”
玉含章耐心重复:“新任司刑帝君转世,太簇。”
“什么?!”冥府帝君惊得团扇都忘了摇,一双美目瞠得溜圆,“司刑帝君要换人了?!”
她猛地意识到失言,连忙用扇子遮住嘴,眼珠转了转,迅速改口,声音压低了些:“这……这等天机,我不知道。冥府只管凡人的命簿轮回。你既然说了是新任司刑帝君转世,那……那冥府肯定没资格管。即便他途径冥府前往轮回,冥府的记录上绝不会有的。”
玉含章沉吟片刻,换了个问法:“那请问,近来往生名册中,命格显贵、有飞升迹象的魂魄,有多少?”
冥府帝君闻言,苦着脸用团扇指向远处鳞次栉比的殿宇:“好几座大殿都堆满了呢!光是近二十年的,就够看上几万年了。而且这生死轮回不停,新的还源源不断地往里送,哪看得过来?”
“我能亲自去看看么?”玉含章问。
“当然可以,”冥府帝君很是爽快,“我这就找人给你带路……”
她话音未落,只听“铮”的一声轻鸣,步明刃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半寸,森然寒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目光如炬,锁定冥府帝君:“你,真不知道?”
冥府帝君被他看得一个激灵,立刻举起团扇,做发誓状:“武尊明鉴!天地良心!帝君更迭,这等天道大事,只有负责引导的文神才能获得天道昭示,提前感知!别说我了,就算九重天上的天帝陛下,恐怕也未必知晓司刑帝君即将易主!”
玉含章抬手,指尖虚虚搭在步明刃握刀的手臂上:“步明刃,别为难她。”
步明刃垂眸看了一眼玉含章搭上来的手,又冷冷瞥了冥府帝君一眼,这才手腕一翻,“唰”地将长刀收回鞘中。
引路的小仙官将他们带到一处巍峨殿宇前。
殿门敞开,里面并非寻常书架,而是一个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命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从漩涡中喷涌而出,堆积成山。更奇诡的是,一些堆积过久的命簿无火自燃,化作点点星尘消散,而新的命簿又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小仙官擦了擦额角的汗,讷讷解释:“二位神君请看,这便是有飞升潜质的命簿了。实在是……太多了。毕竟常言道,一念可成神,一念亦可入魔,身负机缘者如恒河沙数,但最终能踏过天门、位列仙班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步明刃看着这浩瀚如烟海、还在不断吐新货和自燃销毁的命簿,眉头拧得死紧,转向玉含章:“这么多,要找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躁:“你就没有一点更具体的线索?”
玉含章凝视着那翻涌的命簿之海,缓缓摇头。
“没有更具体的线索。我只知道天道规则——作为指引他的文神,在我下凡以后,他就会被天道送到我身边,并且会紧紧跟着我。”
明明灭灭的命簿微光中,他清冷的侧脸有些模糊。
“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太簇。我于凡间机缘巧合救下他,他……以我为道心,一直跟随在我身边。直到无回崖下……”玉含章闭了闭眼,“我将他留在原地,与你登上了天梯。”
玉含章望向步明刃,眼神复杂:“我猜想,真正的命格轨迹,他本应陪着我一同登上天梯,亲身经历天梯拷问,从而明悟前任司刑帝君行事谬误。同时,我顺利飞升,我们一同回归神位,完成交接。”
“但这一切,都因为你的介入,出了差错。”
步明刃听到这里,眉峰一挑,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既被我搅和了,就说明他不是命定之人。这新任司刑帝君,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我?”
玉含章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向上弯了一下,极快地掠过浅笑:“不可能。”
步明刃被他这反应弄得心头火起,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声的侮辱,可眼下更重要的是寻找太簇,他没心思立刻揪着玉含章的笑容追问到底。
玉含章指尖拂过命簿,试图从浩瀚如烟的信息中捕捉一丝熟悉的灵力。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便是归于湮灭。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归湮”二字,心底就莫名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烦躁,连带着翻找的动作都无意识地急促了几分,险些碰倒一旁堆积如山的命簿。
步明刃一边翻找,一边问:“新任司刑帝君转世,不一定非得是太簇。你考虑过夷则么?”
玉含章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怔在原地,过了片刻,才否定:“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步明刃追问。
玉含章眉头微蹙,解释道:“不太像……”
玉含章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仙光自九重天方向疾驰而下,倏然落在两人面前,光芒散去,现出司刑神殿那位总是面无表情的仙侍——南吕。
她手中捧着一卷玉简,声音平板无波:“玉含章,奉司刑帝君法旨,宣尔即刻前往司刑神殿觐见。”
步明刃眼神一凛,语气不善:“现在找他去?他是迫不及待想找死么?”
南吕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声调毫无起伏:“南吕不知帝君深意,只是奉命传达。”
玉含章闻言,转向步明刃,快速低语:“你留在此地,继续查找太簇转世的线索,我去去就回。”
“不行!”步明刃想也没想就拒绝。
玉含章抬眼看他:“我身上有你给的捆仙绳,跑不掉。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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