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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身经风雨亦难倾(1 / 2)

无射几乎是瞬间调整好了表情,抬起脸时,已是一派温顺疑惑的模样,他晃了晃手中那张已被他卷起的画,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偶然看到这幅画,笔触精妙,道韵流转,一看便是……文尊的手笔。”

“哦……这个。”玉含章眸光微动,“云何准备筹办一场讲道法会,邀我与步明刃同为主讲。云何托我画些宣传之用的人物画像。”

无射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据我所知,重云神君似乎并无筹办法会这等雅好。”

云何最大的爱好明明是偷懒和看热闹。

玉含章面不改色,继续圆谎:“他近日刚培养的。”

说着,玉含章极其自然,从无射手中取回了那幅画。

玉含章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珍视——他并非胡乱一卷,而是细致地将画纸抚平,小心地卷好,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拂去了并不存在的微尘,这才将其收入了案几旁一个青玉画筒中。

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珍视姿态,狠狠扎疼了无射的眼睛。

最近九重天的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武神殿那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据说是魔族又开始蠢蠢欲动,频繁滋扰生事。

步明刃自然首当其冲,扛着他那柄长刀,领着麾下天兵天将出征了好几次。

如此一来,玉含章便许久都未曾见过那道暴躁的身影了。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有些……无聊。

明明在步明刃出现之前,他千万年的神生都是这般过的——抚琴、论道、处理文卷、参加必要的宴饮法会。

可如今,同样的生活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抚琴时,总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期待,琴音渐缓,仿佛在等待某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用不耐烦的声音打断这份宁静;然而,等到琴音彻底停下,殿外也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他开法会讲经时,阐述到精妙处,思绪会莫名飘忽一瞬,下意识地在心中预备好应对某种“歪理邪说”的反驳,想着那人会不会又跳出来抬杠;结果,台下依旧是一片如痴如醉的安静。反倒他自己讲着讲着,偶尔乱了原有的思路。

甚至连参加那些千篇一律的仙家宴会时,他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飘向武将席,仿佛那里理应坐着一个浑身不自在、只会对着仙酿大开杀戒,眼神却总像小刀子一样刮向他这边的某某某;可看过去,那里要么空着,要么坐着别的武神。

文神殿内,玉含章搁下笔,望着窗外流云,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这情绪来得莫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却挥之不去。

云何向来敏锐且八卦,察觉玉含章异常后,近来往文神殿跑得愈发勤快,美其名曰关心挚友,实则是来看热闹兼“对症下药”。

玉含章正临窗批注,见云何又揣着什么东西溜达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我有个秘密你快来问我”的神秘表情。他低下头,故意视而不见。

云何晃了晃手中一枚萦绕着淡淡金光的玉简,凑到玉含章案前:“喏,刚到南天门的捷报,影像版,清晰得连头发丝都能数清,看不看?”

玉含章眼皮都没抬,继续批注着手中的卷宗,语气平淡:“武神征战,平定魔患,乃其分内职责。捷报有什么好看?”

“哦——”云何拖长了调子,作势就要将玉简往旁边正在煮茶的灵火小炉里丢,“那算了,我拿去烧了,省得占地方。”

云何动作刚做出,便见玉含章搁下了笔,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虽未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云何心里偷笑,面上却故作不情不愿,将玉简递了过去:“给你给你,就知道你口是心非。”

玉含章刚接过玉简,还未打开,殿外便传来了熟悉的神息。

“文尊、重云神君。”无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目光落在玉含章手中的金色玉简上,略带好奇地问道,“二位是在看什么新奇之物么?”

玉含章面色不变,将拿着玉简的手往袖中微微一掩,另一只手指向书案一侧早已备好的几卷经文与空白玉简,语气如常:“昨日的功课我已批阅,新的在此。今日便先研读这几卷,将心得记录下来。”

“是,文尊。”无射顺从地应下。

话落,无射走向不远处专属的矮案,姿态端正地坐下,开始研墨,准备抄写。

这位在外界传言中冷酷无情、执掌生杀大权的司刑帝君,在玉含章面前听话得如同初入山门的小弟子,云何心中不禁啧啧感叹。

玉含章未理会云何,将神识探入捷报玉简。只见其中一段动态影像闪过——步明刃玄衣墨发,手持长刀,立于万千魔物尸骸之上,周身煞气凛然,眼神明亮,嘴角带笑,杀得酣畅淋漓、肆意快活。

虽略显疲惫,但那战意昂扬的风姿,确实夺目。

玉含章的唇角不自觉向上弯,虽瞬间便收敛了,但一直暗中留意着他的云何还是捕捉到了。

云何正想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一句“你又动心了”,眼风却不经意地扫过了那边的无射。

这一看,令云何心头猛地一凉。

只见那位正低眉顺眼抄写着道经的司刑帝君,不知何时已停了笔。他并未抬头,可侧脸线条绷得极紧,捏着笔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眼神,阴鸷、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寒刃,死死地盯着玉含章手中的捷报。

这与他平日里在玉含章面前表现出来的温顺判若两人!

云何心里一个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这口气还没缓过来,只听文神殿外,毫无预兆地传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动山摇般的震动,猛地传来。

云何被那声巨响骇得脖子一缩,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清状况,却见坐在他对面的玉含章非但没惊,唇角反而先扬起了一抹笑意,语气笃定:“是步明刃来了。”

云何缓缓扭过头,内心充满了巨大的问号:这动静明显是来拆家的,玉含章怎么还笑上了?!

文神殿门处,烟尘弥漫,步明刃提刀而立,周身凛冽煞气。惊天一刀,竟是直接将文神殿外的牌匾给劈了个粉碎!

步明刃大步踏入殿内,无视了簌簌落下的木屑与粉尘,目光如刀,直直钉在玉含章身上,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显得异常冰冷:“玉、含、章。”

步明刃缴清魔渊,路经无回崖,一身血腥未洗,满心疲惫与杀戮后的躁郁。他本无意停留,却见天梯上哭嚎不断,绝望祈求无数。

所谓能“直达天听”的天梯之下,黑压压跪了一片下界修士。他们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有的甚至身负重伤,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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